年夜饭上，我爸当着一桌亲戚的面说我读书读傻了，不如表妹嫁得好。我没吵没哭，放下筷子说了一句：那你等着看。三个月后，我在竞标会上亮出底牌，全场的掌声响了一分钟。我爸在直播那头一个字都没说。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安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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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是一年一度的审判大会。
从我记事起，我爸就把这顿饭当成他的年度述职报告现场——不是他述职，是我述职。小时候问我期末成绩，大学问奖学金，毕业了问薪资。每一个问题都是送分题，但我的答案永远拿不到分。考第二问为什么不是第一，考第一问为什么没考满分，考满分了他放下筷子喝一口酒，说你们学校出题太简单了。
今年我已经毕业六年了。
六年，我在盛恒科技从实习生做到中级产品经理，税后年薪三十五万，经手过三个百万级用户的项目。我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一句话发在家庭群里，我妈回了个大拇指，我爸没回。我以为他至少会在年夜饭上嘴下留情。
事实证明我对我爸的了解还不够深。
桌上的凉菜刚摆齐，热菜还没上，我爸就开始了。他夹了一筷子酱牛肉，嚼了两下，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渺渺今年也二十八了吧？”
我嗯了一声，筷子悬在半空中，瞬间没了胃口。我知道这个开头意味着什么。每年都是这个句式——年纪打头，后面跟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表妹比你**岁，今年结了婚，怀了孕，老公在省**局上班。你姨夫上个月刚给他俩买了套一百四的房子。”
我夹了一颗花生米没接话。
“你呢？”我爸放下筷子，拿餐巾纸擦了一下嘴角，目光从桌子对面平平地射过来，“对象没有，房子没有，天天加班加得脸色蜡黄。你那个什么产品经理，说到底不就是个画图的？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你表妹嫁得好。”
桌上安静了。
二婶夹菜的筷子停在盘子上方，大姑假装低头看手机，我妈在旁边给我爸盛汤，勺子碰着碗沿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没有抬头。
我被这句话钉在椅子上。光线是暖黄的，菜是热的，玻璃杯里的椰汁还在晃荡。但我手心冰凉。
“爸，”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几乎不像自己的，“你觉得我这六年白干了？”
“干出什么名堂了？”他把餐巾纸揉成一团扔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你那个公司叫什么来着？盛什么科技？说出去别人都没听过。你表妹夫的单位，省**局，人家那才叫铁饭碗。你那个算什么？民企，说裁员就裁员，明天你工作丢了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
“我在带一个十二人的团队。”
“带人有什么用？带一百个人也是打工的。你看你表妹，人家在家享福，老公养着，年底还发了五万块的年终奖给她买包。”
我终于忍不住了。
“表妹夫的年终奖是发给他自己的还是发给她买包的？”
“你管人家发给谁？人家两口子是一家人，分什么彼此？”
“那不一样。那是他的钱。她伸手要。”
大姑终于把头从手机上抬起来，看了我一眼。我妈继续盛汤，碗已经满了，她还在舀。
“你这种想法就要不得。”我爸用筷子指着我的方向点了点，像在指出一份不合格的试卷上某个不该犯的错，“太强势的女人没有男人要的。你看你表妹，人家温温柔柔的，老公疼婆婆爱的。你呢？天天跟一群男人开会开到半夜，像什么样子？”
我放下筷子。
筷子搁在瓷筷托上磕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爸，你说我没出息。那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没出息。”
“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他。拿起手机走出了餐厅。
走廊里很冷，窗户没关严，冬夜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在我脸上。我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拨了老郑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郑，是我。”
“嗯。”
“准备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听见键盘敲击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慢。
老郑说：“万事俱备。”
盛恒科技是我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