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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收当天
快递是早上九点零三分到的。
我之所以记得这个时间，是因为当时我正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钟发呆——还有四分钟就要开周会，而我连PPT都没做完。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前台说有人送快递，寄件人写的是我自己。
“你确定？”我捏着手机，感觉嗓子有点干。
“确定啊，寄件人姓名写的是陆归舟，后面还跟了个括号，写的‘未来’。”前台小妹的声音带着点调侃，“哥，你不会是给自己寄了什么生日礼物吧？”
我生日在十二月。
现在是九月。
我说了声放前台，挂了电话后继续盯着PPT发呆。三分钟后周会照常开始，部门主管老刘在上面讲季度目标，我在下面划水玩手机。备忘录里有一条三天前留下的记录，就六个字：“别签收快递。”
我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个。
事实上，过去一个月的事情我都不太记得。三天前我是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醒来的——卧室的镜子上贴满了符纸，红彤彤的一片，像是什么凶案现场。浴缸里有干涸的水渍，还有一根大概到腰的长头发，而我是短发。
当时我对着镜子站了十分钟，试图回忆自己是怎么到这间屋子来的。
什么都想不起来。
脑子里像被人用橡皮擦擦过一遍，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轮廓——我叫陆归舟，二十三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租的房子在南城。但具体南城哪条路、房东长什么样、我为什么会在一个贴满符纸的房间里醒来——这些全像泡了水的字迹，一碰就糊。
我请了半天假去了趟医院，做了一堆检查。医生说我身体没毛病，可能是近期压力太大导致的短暂性失忆，建议我多休息。
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因为第二天我在手机里发现了更多的备忘录——日期分布在过去一个月，内容全是“别签收快递”、“别开门”、“别相信穿雨衣的人”。写了删，**写，像是有个人在反复提醒我某个即将发生的事情。
而今天，快递来了。
上午十点四十分，周会结束。我走到前台，一个A4纸大小的纸箱安安静静地躺在台面上。寄件地址写的是我的***号，寄件人名那边确实是“陆归舟(未来)”，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手写。
我犹豫了三秒，还是拆了。
纸箱里只有一张A4纸，****，边缘泛着一层淡红的印迹，像是有人用手蹭过。上面写着：
死亡通知单
签发对象：陆归舟（***号略）
签发日期：今日
预计死亡时间及方式：
- 13:07 车祸
- 18:22 坠楼
- 22:44 溺水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通知单签收即生效。撕毁、焚毁、丢弃均无效。”
我站在前台门口，拿着这张纸看了大概两分钟。
第一反应是好笑。第二反应是报警。
接线员听完我说的情况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让我把通知单送去最近的***。我打车过去，**接过去翻了翻，又拿出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脸色有点奇怪。
“这纸的材质不对，”他指了指纸张边缘的压痕，“你看着像不像三天后才会上市的新品？”
他说的是纸的出厂日期。通知单下方的裁切线那里印着一行极小的字——“2023年9月18**次，XX纸业”。也就是说，这张纸理论上在今天还不可能被生产出来。
**建议我先别回去了，在***待到晚上，反正也没什么事。
但我觉得这样太怂。
而且我总觉得那张通知单上的字，在我看第二遍的时候，好像变了一点点。原版只有一万种死法，但当我把它放在桌子上时，白纸的空白处似乎渗出了淡淡的灰色字迹，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成型。
我没敢细看，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跟**说谢谢，先走了。
从***出来已经是十一点四十。我在路边找了家面馆吃了碗面，手机响了——同事阿飞发微信说下午请假，前台那边出了一起车祸，一辆失控的货车撞进了大厅，还好没人受伤，因为事发时大家都在开会，前台位置上刚好没人。
我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五十八分。
我的手开始发抖。
如果我没有请假，如果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