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最优解
凌晨三点二十分，帕克曼楼307宿舍的灯还亮着，祁知亦盯着屏幕上那组犯罪现场数据模型，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血液喷溅角度模拟程序正在运行，三维模型中的虚拟血滴以每秒三十帧的速度凝固、飞散、落地，形成符合流体力学规律的抛物线。
他在写一篇关于“有限空间内血迹分布可预测性”的论文，这是他法医学辅修课程的作业。
“情感因素是最大的变量干扰源，”他在笔记中写道，“受害者的挣扎、凶手的情绪波动、环境中的意外因素……但若将情绪量化为可预测的生理反应，比如肾上腺素水平与肌肉收缩强度的关系，那么即使在混乱的暴力现场，也存在某种底层秩序。”
他切到另一个窗口，那里运行着自然语言处理脚本，正在分析十二起**案中嫌疑人的口供。
算法识别出特定的语言模式：使用被动语态的频率、对时间描述的矛盾程度、回避某些感官词汇的趋势，准确率已达76.3%。
电脑右下角，一个黑色的弹窗无声浮现。
没有标题，没有来源，只有一行坐标和简短信息，祁知亦的入侵检测系统毫无反应。
数学模型很美，但真实污垢的处理，是一门更精密的艺术。现场教学，两万美金，坐标：40.7128° N, 74.0060° W。一小时内抵达，带上手套和理性，别带良心，那是累赘。
——雕塑家
能绕过他五层防火墙的，绝非普通角色，至于“雕塑家”这个代号，有点意思，艺术性指向创造，而创造往往意味着重构现实，两万美金，不是重点，但验证了交易的真实性。
曼哈顿中城，顶级住宅区，他看了下自己的日程，明早九点有数理统计课，问题不大。
没有产生犹豫，祁知亦关掉模型，从衣柜深处取出一个从未用过的黑色背包，里面有一次性手套、鞋套、发网，都是他为了“研究”而购买的，但从未在真实场景中用过。
他想了想，又放进去一卷取证胶带、几个无菌样本袋，还有一个特制的眼镜盒，里面装的是一副带有微距摄像和光谱分析功能的***片，他自己组装的。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他抵达坐标位置，一栋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入口处有穿制服的门卫。
祁知亦绕到后面，在手机上快速运行了一个建筑结构扫描程序，大楼的设计图是公开记录，他找到了一扇货运电梯的维修通道。
电子锁，六位数密码，他连接到一个公共Wi-Fi，利用大楼智能温控系统的漏洞，反向切入内部网络，三分钟后，锁开了。
顶层公寓，门虚掩着，铜锈般的甜腥，和胃酸发酵后的酸腐味道泛开，还有一丝淡淡的、昂贵的雪茄烟味。
祁知亦戴上手套，推开沉重的桃花心木门。
客厅宽敞得像个小型画廊，墙上挂着抽象表现**的真迹，祁知亦认出其中一幅是罗斯科的作品，真品市价不低于八位数。
波斯地毯上，一团深红色的污渍正在缓慢渗透，污渍中心，一个年轻女孩侧躺着，眼睛睁大，瞳孔扩散。
她穿着剪裁精致的晚礼服，二十岁上下，脖子上的淤青显示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根据血液凝固程度和环境温度估算，大约在两到三小时前。
对面的天鹅绒沙发上，一个年轻男人双手抱头，身体颤抖，他穿着皱巴巴的丝绸睡衣，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
林逸舟，市长的儿子，祁知亦在社交新闻上见过这张脸，那时他正为一个慈善基金会剪彩，笑容灿烂，眼中有光。
祁知亦没有看林逸舟，他打开背包，取出设备，像手术前的外科医生一样，有条不紊地摆放工具，漂白剂、紫外线灯、特种清洗剂、生物酶分解液、密封袋，他先戴上那副特制隐形眼镜，启动记录功能。
“现场分析开始，”他低声自语，声音平稳，“时间：凌晨四点零三分，空间：约八十平方米开放式客厅，温度：摄氏二十二度，湿度四十七，主要污染物：人体血液约一千八百毫升，胃内容物约三百毫升，唾液及表皮细胞残留。”
他蹲在**旁，用紫外线灯扫描地毯，蓝色的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