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公司连续三年的销售冠军。
同事们都叫我“单王”。
不是我多厉害，是我够拼。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没有请过一天假。
没有休过一个完整的周末。
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客户凌晨三点打电话，我也能秒接。
我这么拼，是因为我想往上走一步。
销售总监的位置空了大半年，我递交了申请。
业绩说话，全公司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
我等了三个月，等来的不是升职通知。
而是一个新总监。
他叫肖远，三十二岁，据说是从总部调来的。
履历光鲜，海归M*A，在总部做过两年战略规划。
没有一天一线销售经验。
分管副总在周会上宣布这个消息时，笑容满面。
说肖远是总部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我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手里的笔把笔记本戳了个洞。
会后，老周来找我。
老周是销售部的老人，在这干了八年，比我资历还深。
他拍拍我的肩膀，压低声音：“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看着他。
老周叹了口气：“肖副总的儿子。”
肖副总，全名肖建国，是我们集团主管华东大区的副总裁。
整个华东区都是他管。
我们分公司，也是他辖下的一亩三分地。
我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一个没有实战经验的人，可以直接空降到销售总监的位置。
怪不得我的申请交了三个月，一直石沉大海。
不是因为我不够好，是因为我没有个好爹。
老周看着我，眼神里都是过来人的无奈：“兄弟，看开点。”
我没说话，收拾东西回了工位。
下午两点，肖远第一次出现在销售部。
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定制衬衫，袖口的金属扣泛着光。
手腕上戴着一块表，我不认识牌子，但看得出价值不菲。
他站在我工位旁边，居高临下。
“你就是宋扬？”
我抬头看他。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标准，不多不少，刚刚够体面。
“我听说了，你是咱们部门的销冠，业绩一直很好，以后多指教。”
手伸过来了。
我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掌很软，保养得很好。
不像我的手，握着电话握得全是老茧。
我说：“肖总监客气了，我就是干活的。”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步子很稳，脊背挺得很直。
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第三周，他开了一个会。
全体销售部二十三个人，全部参加。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张大饼，说要重构销售策略，要打“精细化运营”。
要用数据驱动，要建立客户分层模型。
说了四十分钟，全是术语，一句落地的话都没有。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看了眼老周，老周低着头，在笔记本上画乌龟。
我又看了眼左边的小陈，小陈两眼放空，灵魂已经出窍。
最后他点我名了。
“宋扬，你手上的A类客户最多，按照新的分层模型，每人每天要至少完成三十个有效触达，你觉得能做到吧？”
三十个有效触达，什么概念？
一个有效电话，从拨出到挂断，平均三分钟。
三十个就是九十分钟，一个半小时。
看似不多。
但客户的电话不是你想打就能打通的，有人不接，有人占线，有人接起来说两句就挂。
要达到三十个有效，至少需要拨出两百个电话。
我一天什么都不用干了。
全公司就他一个人能干出这种事。
我说：“肖总监，这个目标不太现实。”
他坐在主位上，转了一下手里的钢笔。
“哪里不现实？”
“有效触达的定义是通话时长超过两分钟，且客户明确表达了意向或提供了有效信息，这个标准太高了，大部分客户接电话第一句话就是不需要，怎么聊两分钟？”
他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
“宋扬，你是销冠，你应该给大家做表率，而不是先给自己找借口。”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忽然觉得很累。
算了。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