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里的电话
凌晨三点十七分。
江海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白炽灯管发出电流的嗡嗡声。
顾青炎盯着手机屏幕，指节发白。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师父。
他按下接听键。
"师父……"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咕噜声，"他们找到我了。"
顾青炎的瞳孔骤然收缩。
二十年了。
他躲了整整二十年。
"谁？"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赵家。"两个字，像两把刀捅进心脏。
顾青炎攥紧手机，指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走廊尽头，护士站的电子钟跳了一下。03:18。
"小炎，你在哪？"
"中心医院，ICU。"林炎咳嗽了一声，那咳嗽里带着内脏破碎的震颤，"他们把我……打成这样。"
"差点要了我的命。"
"我现在……废人一个了。"
电话断了。
顾青炎站在原地，走廊的穿堂风掀起他洗得发白的衬衫下摆。
他今年四十三岁。
头发花白，面容沧桑，手上全是老茧——那是二十年握锄头、搬砖头磨出来的。
没人知道，二十年前，他是凌霄剑派第三百七十二代传人。
没人知道，他的剑曾斩过黄河蛟龙。
没人知道，他为了救徒弟，把毕生修为封进一块黑玉，从此再不能碰剑。
他转身，走向楼梯间。
每一步，地板都在震颤。
不是地板在震。
是他体内那块封了二十年的黑玉，在震。
像一头沉睡的龙，被血腥味唤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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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封
出租屋在江海市老城区，一栋八十年代建的**楼，六层，没电梯。
顾青炎爬上六楼，钥匙插了三次才对准锁孔。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愤怒。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十五平米的单间，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墙角堆着没卖完的废品——塑料瓶、旧报纸、锈铁丝。
这就是他二十年的全部家当。
顾青炎踢开地上的塑料瓶，蹲下来，掀开床板。
床底有一个檀木盒子。
盒子上有三道封条，朱砂画就，已经褪色。
他打开盒子。
一块黑玉躺在红绸上。
温润。
像活物一样微微搏动。
二十年前那个雨夜，他把毕生修为——化神后期的全部灵力——封进这块玉里。
代价是：从此形同废人，再不能修炼，再不能握剑。
为的是救林炎。
那孩子挡在他面前，丹田被赵家杀手的重锤砸碎，经脉寸断。
顾青炎抱着他，在暴雨中跑了三十里山路，找到隐世药王。
药王说：想救他，你得废了自己。
顾青炎说：好。
没有犹豫。
那一夜，他把修为封进黑玉，抱着昏迷的林炎，走进江海市。
隐姓埋名。
像两条丧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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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炎把黑玉握在手心。
玉身发烫。
"小炎，师父欠你的。"
他低声说。
"今天，连本带利，讨回来。"
他闭上眼睛，掌心用力。
咔嚓。
黑玉裂开一道缝。
轰——！
一股狂暴的气流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席卷整个房间。
塑料瓶被卷到空中，旧报纸像刀片一样飞舞，床板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顾青炎的头发，从花白变成漆黑。
脸上的皱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
佝偻的脊背，一寸寸挺直。
他睁开眼。
眸子里有两团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化神后期。
不。
不止。
二十年的封印，修为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黑玉中自行运转、压缩、提纯。
此刻解封，如同火山喷发。
他的气息一路攀升。
化神后期——
化神巅峰——
轰！
瓶颈破碎。
合体期！
顾青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刚才还在搬废品。
现在，能劈开山。
窗外，天还没亮。
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
顾青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江海市的天际线，在晨曦中泛着青灰色的光。
他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灵气。
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