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妈妈说我出了车祸失去了全部记忆，她独自照顾了我五年。
今天，我的记忆忽然像决堤一样全部涌了回来。
刚想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
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车祸前最后一秒的画面——
那个把我推下天桥的人，是她。
01
漫漫，排骨汤炖好了，快下来。
楼下传来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裹了蜜。
和过去五年里的每一天一模一样。
我僵在床沿，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三秒之前我还在笑，笑得眼睛发酸，想冲下楼抱住她喊一声妈。
可那些画面太清晰了。
背后突然伸过来的手，坠落时我甚至看到了她的脸——
不是惊恐，不是意外。
是平静。
她的表情像是在完成一件计划好的事。
漫漫？
脚步声上楼了。
我猛地躺回去，把被子扯到下巴。手在抖，我攥住被角，逼自己闭上眼睛。
门推开了。
怎么还赖着，是不是又没睡好？
她坐到床边，手贴上我的额头
五年前，就是这只手按在我的后背，把我干脆利落地推了出去。
我硬生生咬住舌尖才忍住没弹起来。
嗯……有点头晕。
我的嗓音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低头看我，眼神柔软。
晕？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你最近气色确实差了点。
不用。
她微微一顿，然后笑了。
那先喝汤，排骨炖了三个小时，你最爱喝这个。
我最爱喝？我搜遍恢复的全部记忆，里面没有任何一碗排骨汤。
我记得的是另一种味道。是我的亲**番茄鸡蛋面。
可我不敢问，下楼时我故意走在后面。
餐桌上只有两副碗筷，她把汤盛好推到我面前，自己坐对面，托着腮看我。
以前我没记忆的时候，只觉得那是母爱，温暖，体贴。
现在再看，那眼神像在盯一件东西。
一件她花了很大力气才得到的东西。
我低头喝汤。
妈。
嗯？
我今天想出去走走。
她的笑顿了一瞬，非常短暂，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捕捉不到。
去哪？
就附近转转。
她站起来收碗，语气随意极了。
外面太阳**了，你身体还没好全，回头又头疼。
她把我的碗收走，顺便把桌上的手机拿起来揣进围裙口袋。
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然后她走进厨房，水龙头的声音盖住了一切。
五年。
她演了五年。
笑着说。
漫漫，你就是妈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了。
02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
她的房间就在隔壁。墙壁不隔音，我能听到她偶尔翻身的声响。
但凌晨两点的时候，那些声响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低低的说话声。
我屏住呼吸贴上墙面。
……状态有点不对，今天眼神飘了好几次。
她在跟谁讲电话？
不会，不可能恢复的，医生说过了，那种程度的撞击足以造成永久性损伤。
我的后背一阵发麻。
永久性损伤。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是奔着让我再也想不起来去的。
声音渐渐模糊，大概是她转了个方向。最后只听到一句。
放心，她哪都去不了。
然后挂了。
我把自己缩进被子，攥着枕头角，心跳快得像在敲鼓。
她不是一个人。
这件事，还有别人。
第二天早上一切照旧。
她端着牛奶和煎蛋进来，把药放在餐盘角上。
两粒白色的圆片，五年来每天早晚各一次。她说是治头痛的。
快吃，吃完药头就不晕了。
我伸手拿起药片，送到嘴边。
趁她转身倒水的瞬间，舌尖把药抵到牙床里侧，端起牛奶假装吞服。
等她走后，我把药片吐到手心。
白色药片上没有任何标识，没有批号，没有厂名。
我把它藏进枕头套的夹层里。
上午她出门买菜。
我听到防盗门锁了三道——不是两道，是三道。
第三道从外面反锁，我试了一下，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窗户呢？
客厅的窗看起来正常，推拉式的，但轨道里被塞了一颗螺丝钉。使劲推也只能开一条缝，人根本钻不出去。
所有窗户，全是这样。
她到底在防什么？
或者说——在防谁？
我只有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