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爸爸偏心了十八年。
他把新衣服、补习班、笑脸和那句“你是爸爸最疼的孩子”全给了妹妹，把“你大一点，你懂事一点”留给了我。
后来我拿到清华录取通知书那天，他第一次红了眼，像是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
可惜太晚了。
有些旧账，不是认个错就能抹平的。
1
我高三那年，家里最贵的一笔钱，不是给我的高考冲刺班，而是给我妹妹许甜报的钢琴一对一。
那天下午，我拿着学校发的补课通知回家，站在客厅门口，听见爸爸许建国正和培训老师打电话。
“对，先交半年。”
“孩子有天赋，不能耽误。”
“钱不是问题。”
钱不是问题。
我站在门外，手里攥着那张写着“数学强化班两千八”的通知单，指甲都掐进了纸里。
等他挂了电话，我才走进去。
“爸，学校的冲刺班今天截止报名。”
他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一个补课班要两千八？你们学校真会收钱。”
我盯着他：“老师说，这个班是给想冲名校的学生开的。”
“你自己不能学吗？”他把单子拍到桌上，“你成绩又不是垫底，买那么多资料，够了。”
旁边的妹妹正抱着新买的电钢琴说明书，笑得眼睛弯弯的。
“爸，老师说我考级快的话，明年还能上台表演。”
爸爸立刻转头，语气软下来：“行，爸给你买最好的。”
我问他：“所以两千八给她学钢琴不贵，给我高考补课就贵？”
空气一下静了。
继母刘芳从厨房探出头，语气不咸不淡：“你都快成年了，学习是你自己的事。甜甜还小，培养兴趣很重要。”
又是这句。
你都大了。
你要懂事。
她还小。
她需要。
爸爸沉着脸看我：“你跟妹妹比什么？她是女孩子，得多培养。你要真有本事，不上补习班也能考好。”
我差点笑出来。
我也是女孩子。
只是到了他嘴里，我像一块省钱又耐用的旧布，能缝能补，能一直将就。
我没再说话，拿起通知单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那一刻，我听见客厅里传来妹妹清脆的笑声，还有爸爸一句得意的：“咱家甜甜将来肯定有出息。”
那天晚上，我把家里给我的生活费、买资料的钱、我偷偷记下来的饭钱，一笔一笔算了一遍。
我算明白了。
不是家里没钱。
是钱，从来没打算花在我身上。
2
我对爸爸的偏心，不是高三才看懂的。
是十八年，一刀一刀攒出来的。
我妈在我七岁时病逝。两年后，爸爸再婚，把刘芳和她带来的女儿接进了家。
那时候许甜才四岁，见谁都甜甜地叫人。亲戚夸她懂事，会说话，像个小福娃。
而我穿着旧毛衣站在一边，像多出来的影子。
后来家里的规矩慢慢就定了。
妹妹吃水果，先挑大的甜的；我吃剩下的。
妹妹房间朝南，采光最好；我搬去北边的小次卧，冬天阴冷，夏天闷热。
妹妹周末学画画、学舞蹈、学钢琴；我周末在家洗校服、拖地、给她削水果。
最可笑的是初二那年。
学校组织去省城参加物理夏令营，老师点名让我去，说费用学校能报一半，剩下的一千二，家里如果困难可以再申请。
我高兴了一整晚，第二天把申请表放到爸爸面前。
他看都没看：“不去。”
“为什么？”
“来回折腾什么？女孩子学那么深干吗？”
我咬着牙说：“老师说这个比赛对升学有帮助。”
他头也不抬：“**妹下个月舞蹈汇演，要订服装。家里钱得有个轻重缓急。”
那套亮片裙，一千八。
比我的夏令营费用还高六百。
我去找班主任，撒谎说家里不同意我出远门。老师看了我很久，只轻轻叹了口气。
后来她把自己的旧竞赛资料送给我，说：“没关系，路不止一条。”
那是第一个告诉我，我不是不配的人。
但回到家，爸爸还要补一刀。
“你别总摆张脸，像谁欠你似的。”
“家里供你吃供你穿，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甜甜年纪小，你让着她点怎么了？”
我那时不懂怎么反驳。
我只知道，原来在这个家里，失去妈妈之后，我连争取自己的资格都一起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