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系统过敏
陈牧之睁开眼，闻到了****。
冰冷的水泥地硌得膝盖生疼。手腕上多了一块黑色手表，屏幕上跳动着一行血红的小字：
新手生存任务：在怨灵医院存活3小时。倒计时：02：59：47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
是恶心。
那种熟悉的、闻到腐烂系统气味的生理性厌恶，从胃底翻涌上来，直冲天灵盖。跟上一次老板让他在年会上喊**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一次他吐在了第一排。
这一次，他从兜里掏出了活动扳手。
“这是无限流！会死人的无限流！”贾大壮蹲在墙角，满脸煞白，死死盯着自己手腕上同样的倒计时，“***在拆床板？！”
陈牧之头也不抬。手腕猛地发力，咔哒一声，一截实心钢管被他硬生生掰了下来，扔进旁边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里。
“系统把我们扔到这种连个活物都没有的鬼地方，摆明了是要断绝物资补给。这是什么？这是阴谋。这是**裸的针对。”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每张病床可以拆出四根钢管、八个螺母、两根弹簧。走廊里有十二张病床。全部拆完，我们能组装出至少三个简易捕兽夹、两把长柄武器、外加一个防暴盾牌的骨架。”
贾大壮绝望地捂住脸。
认识陈牧之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表情了——又犯病了。
医生说这叫“违拗性人格障碍”。贾大壮觉得这名字太文雅了。说白了，陈牧之就是对一切“系统”过敏。公司的考核系统、社会的规则系统，甚至超市的会员卡条款——任何带有“系统”气味的东西，都能触发他的排异反应。
小学时，老师让按标准答案写作文，他交了一篇《标准答案是最大的错误答案》，被罚站三天。
上班时，公司让他遵守KPI考核，他写了份《KPI对员工创造力的毁灭性影响》，被当场辞退。
被辞退那天，上司刘经理让他签竞业协议。他盯着那叠A4纸看了很久，最后签了——然后把协议塞进口袋，回家开始囤积压缩饼干和防毒面具。
后来贾大壮去他家，发现地下室囤了够吃十年的物资。
“***准备打****？”
“不，我准备打系统。”
这就是陈牧之。全班都躲着他走，只有贾大壮跟他做朋友。因为贾大壮知道，这疯子是唯一一个“觉得我跟正常人没区别”的人。
贾大壮还想说什么，但走廊尽头的灯突然开始闪了。
滋啦——滋啦——
温度骤降。墙壁上渗出****的黑红色血迹。
贾大壮魂飞魄散，一把抱住陈牧之的大腿：“来了来了来了！怪……怪物！”
走廊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穿着染血护士服的庞大身影，拖着一把生锈的巨大电锯，正一步步逼近。护士长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里面密密麻麻长满了鲨鱼般的尖牙。
警告！遭遇精英怪：变异护士长！
危险等级：致命！
建议：立刻逃离！
“跑啊！”贾大壮扯着嗓子嚎叫，连滚带爬地往反方向跑。
跑出两步，他回头一看，魂差点飞出来。
陈牧之没跑。
他不仅没跑，反而往前走了两步，从兜里掏出一个破旧的计算器。
“身高两米一左右，体宽九十公分，肌肉密度极高。”陈牧之死盯着护士长，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按动，“没有视觉器官，依靠嗅觉或听觉索敌。行动迟缓，但爆发力未知。”
电锯护士长似乎察觉到了前方的活物，猛地举起电锯。
嗡——！
马达轰鸣，锯齿疯狂旋转，甩出**暗红色的血污。护士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像一辆失控的坦克般朝陈牧之冲了过来。
“牧之！”贾大壮绝望地大喊。
陈牧之站在原地，推了推眼镜。
“目测净重超过一百五十公斤。如果能驯化，用来推磨或者当人肉发电机，每天至少能节省两度电。”
电锯距离陈牧之的头顶只剩不到半米。
强烈的腥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就在电锯落下的瞬间，陈牧之猛地后退半步，手里扯动了一根极细的输液管。
绷——！
护士长脚下的地砖突然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