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生**站
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像一头疲惫老牛的喘息，哐当哐当地碾过铁轨。
苏晚把脸贴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透过模糊的水汽，看见站台上挤挤挨挨的人群。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穿着灰扑扑的棉袄，扛着鼓鼓囊囊的麻袋，像潮水一样涌向那扇绿色的车门。
这是1980年冬天的**火车站。
三天前，她还是二十一世纪的外卖平台区域经理，熬夜开完会回家的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卡车撞飞。再睁眼，就成了1980年一个同样叫苏晚的十八岁农村姑娘。
原主的记忆很零碎：家在粤北山区，父母早逝，跟着叔叔婶婶生活。初中毕业就没再上学，在家里种地、喂猪、带堂弟。今年开春，婶婶收了邻村瘸腿老光棍三百块彩礼，要把她嫁过去。她不肯，偷了家里二十块钱和户口本，扒上运煤的火车，一路南下，到了**。
**，1980年的**。
苏晚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几栋低矮的楼房，心里一片茫然。
她知道这是**经济特区刚成立的年份。知道这里即将成为**开放的窗口，知道无数人将在这里创造财富神话。
但她不知道，一个只有初中文化、身无分文、举目无亲的农村姑娘，该怎么在这里活下去。
“到站了！都下车！”
乘务员的吆喝声响起。人群开始涌动，苏晚被人流裹挟着下了车。
站台上更乱。南腔北调的吆喝声、孩子的哭闹声、行李拖地的摩擦声，混成一片嘈杂的**音。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汗味、烟味、煤灰味，还有某种躁动的、不安的气息。
苏晚紧了紧身上单薄的棉袄——这是婶婶穿剩下的，补丁摞补丁，袖口磨得发亮。她所有的家当都在怀里的小布包里：两件打补丁的换洗衣服，一个硬邦邦的玉米饼子，还有那二十块钱——现在已经只剩十五块，路上花了五块。
“姑娘，住店不？一晚上三毛！”
“找工作吗？电子厂招工，包吃住！”
“要不要坐车？去市里两毛！”
不断有人凑上来问，眼神像打量货物。苏晚低着头，抱着布包，快步走出车站。
站在车站外的空地上，她才真正看清这座城市的模样。
马路是黄土夯实的，坑坑洼洼，车一过就扬起漫天灰尘。路两边是些低矮的平房，墙上刷着褪了色的标语：“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远处有些工地，吊塔林立，打桩机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街上人很多。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拎着公文包的行人，挑着担子的小贩。偶尔有几辆自行车叮铃铃骑过，是稀罕物。
这就是1980年的**。荒凉，杂乱，却又充满某种野蛮生长的生命力。
苏晚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疼。
先找个地方住。
她在车站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一家最便宜的招待所。前台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涂着鲜红的口红，正嗑瓜子。
“住店？一晚上五毛，押金一块。”
苏晚掏出钱，手指冻得发僵。
女人打量她一眼：“乡下来的？找工作？”
“嗯。”
“有介绍信吗？没介绍信可不好找。”
苏晚摇头。她连户口本都是偷的，哪来的介绍信。
“那难喽。”女人吐掉瓜子壳，“不过最近工地多，去碰碰运气也行。但小姑娘家，工地上都是大老爷们……”
“谢谢。”苏晚接过钥匙，转身上楼。
房间在三楼，楼梯吱呀作响。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一个掉了漆的暖水瓶。窗户玻璃破了，用报纸糊着，风一吹哗啦啦响。
苏晚把布包放在床上，坐下来，才觉得浑身像散了架。
三天火车，硬座，几乎没合眼。又冷又饿，脚上磨出了水泡，一碰就疼。
她拿出那个玉米饼子，硬得像石头，咬一口，碎渣子直掉。就着凉水咽下去，胃里一阵翻搅。
不能这样下去。
她得找活干，得挣钱，得活下去。
2 工地拒收绝境逢生
第二天一早，苏晚就出门了。
按照招待所女人的指点，她去了最近的建筑工地。工地很大，几栋楼正在盖，脚手架密密麻麻，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在上面忙碌。
工棚外聚着不少人，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