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尔古纳河畔的守林犬》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風山一音”的创作能力,可以将抖音热门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额尔古纳河畔的守林犬》内容介绍:额尔古纳河右岸的恩和哈达,是个连呼伦贝尔的导航地图都只标一个点的地方。我坐的那辆破中巴车在砂石路上颠了七个小时,司机是个鄂温克族大哥,一路上抽烟提神,车里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到恩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十月初的大兴安岭边缘地带,天黑得很早,太阳挂在西边桦树林的梢头上,像一颗剥了壳的生蛋黄,没什么温度。我来这儿是为了完成一篇民俗学的田野调查报告。导师给的方向是“中俄边境混血族群的信仰融合现象”,说白...
我坐的那辆破中巴车在砂石路上颠了七个小时,司机是个鄂温克族大哥,一路上抽烟提神,车里弥漫着浓烈的**味。到恩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十月初的大兴安岭边缘地带,天黑得很早,太阳挂在西边桦树林的梢头上,像一颗剥了壳的生蛋黄,没什么温度。
我来这儿是为了完成一篇民俗学的田野调查报告。导师给的方向是“中俄边境混血族群的信仰融合现象”,说白了就是研究那些中俄混血后裔信什么、怕什么、过年过节烧什么。恩和哈达是全中国最偏的***族聚居点之一,五十来户人家,一半种地一半打猎,年轻人都跑光了,剩下的全是老头老**。
村口有个木头牌坊,上面用红漆写着“恩和哈达”,漆皮已经爆开了花,底下挂着一条褪色的经幡,风一吹就抖得像打摆子。
接我的人叫老刘头,六十多岁,***族,但一张嘴是地道的东北话,卷舌音比我还重。“小伙子,就你一个人儿啊?”他上下打量我,眼神不太友善,“这个点儿来,要不是我欠你老师人情,我可不接。”
我问为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把烟头弹进路边的水沟里,转身往村里走,走了两步回头喊了句:“愣着干啥?天黑之前进屋,别在外头瞎晃。”
老刘头给我安排的住处是他家隔壁一间空置的木刻楞房。木刻楞是俄式木屋,整根圆木垒墙,缝隙塞着干苔藓,冬天能扛零下四十度。屋里一股松木和旧毛毡的味道,墙角供着一幅发暗的圣像画,圣像画下面却摆了一碗小米和一根红布条——那是萨满教的东西。这种混搭在边境线上很常见,但摆在同一张供桌上挨得这么近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晚上别出门。”老刘头把我安顿好,站在门**代,“听见狗叫也别出去看。”
我正蹲在地上拆行李,闻言抬头看他。“狗叫?”
“我那条狗。”老刘头用下巴往后院方向指了指,“老了,耳朵不好使,有时候会瞎叫。你别管它叫啥,蒙头睡你的觉就行。”
我说好。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那眼神不像在确认我有没有听进去,更像在判断我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然后他转身走了,皮靴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咯吱咯吱,渐行渐远。
木刻楞里安静下来。我铺好睡袋,吃了半块压缩饼干,坐在木板床上记今天的田野笔记。写到一半,手机没信号,只好合上本子发呆。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霜,透过霜花能看见外面桦树林的轮廓,白惨惨的树皮在暮色里像一群站着的人影。
天全黑下来以后,风起来了。
大兴安岭的风和别处不一样。它不是刮过来的,是挤过来的,从林子的缝隙里钻出来,压低了身子贴着地面跑,撞在木刻楞的墙上发出呜呜的闷响。我缩在睡袋里,迷迷糊糊正要睡着,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远,像是从河对岸飘过来的。
不是风声,也不是狼嚎。是一种细长的、带着颤音的啸叫,像是有人在用喉咙模仿金属的共鸣。声音拖得很长,从额尔古纳河的方向升起,穿过桦树林,穿过木刻楞的圆木墙,直直地钻进耳朵里。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困意全没了。
接着我听见了狗叫。
老刘头的狗。叫声低沉,带着胸腔共鸣的闷响,一下一下,节奏均匀,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峙。我从小到大听过不少狗叫,但从没听过这样的——那声音里有种压抑的、近乎愤怒的敌意,每一声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叫声持续了大概十分钟。我坐在床上没动,脑子里反复回想老刘头那句话——“听见狗叫也别出去看。”
十分钟后狗叫停了,风声也弱了。木刻楞重新陷入寂静。
但就在那寂静的最深处,我听见了第三个声音。很近,就在窗户外头,一米都不到,像是有人赤着脚踩在冻土上,极轻极慢地走了过去,一步、两步、三步,然后停在窗户正下方。
我盯着窗户,玻璃上的霜花不知什么时候化了,露出外面漆黑的夜色。我什么都看不见,但我知道有东西在看我。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持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