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盐Eileen”的倾心著作,凌烬苏小糖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判官落凡尘------------------------------------------,冷光一跳一跳,照得凌烬手背上的骨节分明。,这颗珠子从没出过差错。,由远及近,金属刮擦黑石地面,刺得人牙根发酸。凌烬没抬头,指尖搭在判魂珠上,周身黑气微微翻涌。。,是被两条锁链架着拖进来的——一个女人,穿着人间那种古怪的深色短衣,脚上的鞋跟细得能当锥子使。她跪在判魂桌前,整个人抖得厉害,可眼神没有寻常亡魂...
凌烬指尖一顿。
他注意到了——画面切换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撕裂感,像绢帛被人从中间扯开又迅速缝合。换作头一个千年,他会停下来查验。但一千年没出过差错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麻药,它让他的警觉钝了那么一瞬。
就一瞬。
他站起身。
“罪孽缠身,打入极恶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女人魂魄周身的白光寸寸碎裂,锁链猛地收紧,将她向地底拖去。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有那双还算清醒的眼睛死死盯着凌烬,里面全是不甘。
凌烬没看她。
他重新落座,玄色袍摆拂过冰冷的地面,指尖从判魂珠上移开。珠子恢复了沉寂,殿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安静了不到三息。
浓黑雾气从大殿四面八方涌来,铺天盖地的压迫感砸下来,凌烬后背一僵——这股威压他再熟悉不过。
永夜来了。
他起身,垂首。
雾气在判魂席正上方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暗红色的眼在浓雾深处燃烧。
“凌烬。”
两个字,碾过来的。
凌烬脊背压得更低。
“你执掌判魂千年。”永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没有方向感,也没有温度,“千年无误。今日——被邪祟蒙了眼。”
不是疑问,是定性。
凌烬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邪祟?他下意识回想刚才的审判过程,画面切换时那道撕裂感,他分明捕捉到了,却没有停手——
全是假的。
那个女人是无辜的。
凌烬牙关咬紧,腮帮子上的肌肉跳了一下。一千年,从未错判。一千年的记录,碎在一个他甚至没多看一眼的女人身上。
不是珠子的错。珠子被人动了手脚不假,但他有机会发现,他没有。
“属下知错。”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嘴里泛着血腥味。
永夜没给他消化的时间。
“夏栀。星澜市中级**。刑事审判庭法官。”
每一个词都像在往他脑门上钉东西。
“二十八岁。生前查办傅氏集团**案。被人从背后袭击,伤重不治。”
永夜顿了一下。那双暗红色的眼往下压了压,雾气跟着沉了三寸。
“她本该入善道轮回,投个好胎,下辈子继续当她的好人。被你一纸判令,打进了极恶地狱。”
凌烬没说话。能说什么?地狱没有“对不起”这个词。
“罚你前往人间星澜市,附身夏栀肉身。”
凌烬猛地抬头。
“一年之内,审判十名极恶之徒。以人间律法为刃,以地狱判令为锁,替她完成她未竟的使命。”
永夜的暗红双眼盯着他,雾气翻涌得更剧烈了。
“若成,她魂归善道,你官复原职。”
“若败——”
这两个字之后是很长的沉默。
长到凌烬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沉闷地撞在胸腔上。
“你魂飞魄散。她永世沉沦。”
大殿尽头,一扇门凭空出现。
黑色的门,高三丈,遍布暗黑浮雕,雕的是人间百态——生老病死,爱恨嗔痴。门缝里透出一线白光,刺得凌烬眯了眯眼。
他还没来得及再开口,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经攫住了他的魂魄。
从脚底开始,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变得透明。玄色判官袍的下摆最先碎裂,化成点点黑色光尘,被那扇门吸了进去。
凌烬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双手,额间的金色判字灼热发烫。
一千年了,他从没离开过这张判魂席。
黑雾,冷光,锁链,永夜的呵斥,全都在远去。他被塞进一条窄**仄的隧道里,周围全是白光,白得他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是黑。
——
刺鼻的消毒水味。
这是夏栀恢复意识后捕捉到的第一个信息。
紧接着是嘀嘀嘀的电子声,有规律,烦得要命。天花板是白色的,惨白,上面嵌着一盏日光灯,光线寡淡。右手边挂着一袋透明液体,细管子插在——
插在他手背上。
夏栀抬起手。
那只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软得没有一点力道。这不是他(凌烬)的手。他的手应该是骨节分明,常年握判魂珠磨出薄茧的——
左手手指碰到一样冰凉的东西。低头一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黑色戒指,镶嵌的红宝石在日光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这是打开地狱之门的判魂戒。
永夜给他留的唯一一样东西。
夏栀坐起来,动作太猛,脑袋嗡了一声。纱布缠在头上,勒得紧,他伸手就扯——撕拉一声,白色纱布带着血迹被甩在床上。输液管碍事,拽掉,针头从手背***,渗出一小滴血。
胸口的重量不对。
夏栀低头,脸色骤变。
他一把拽住胸前垂下来的长发,黑色的,柔软的,一直垂到腰际。猛地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小圆镜,镜子里映出一张女人的脸:皮肤白,眉眼清秀,嘴唇因为住院而略显苍白,但五官底子很好。
这张脸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这是什么鬼身体!”
他掀开被子,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的时候,他又愣了——这声音细,亮,带着女人特有的清脆质感,和他低沉的判官嗓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的判官身呢?!”
房门被人推开。
一个穿白色制服的年轻女人冲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托盘,看见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夏法官,你不能激动!你头部的伤——”
她伸手要按住他的肩膀。
夏栀侧身一避,眼里全是戾气:“别碰我。”
护士被他这一眼吓得后退了半步。这个病人住院三天了,之前昏迷不醒,温温顺顺的,怎么一睁眼跟换了个人似的?
门口又出现一个人。白大褂,眼镜,手里夹着一沓纸。
“夏法官,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你头部遭受重击,颅内有轻微淤血,目前来看……”他推了推眼镜,斟酌了一下措辞,“伴有一定程度的妄想症状,建议转精神科进一步评估。”
夏栀盯着他。
精神科。妄想症。
堂堂地狱判官,被一个人间郎中诊断为疯子。
他嗤了一声,没搭理。
脑子里突然涌进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杂乱的,破碎的,像被人打散的拼图碎片。一间办公室,堆满卷宗的桌子,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傅氏集团四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
然后是一条走廊。深夜,灯光昏暗,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回声。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的瞬间,后脑传来一记重击。
黑。
永夜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不在耳边,在脑子里。
“一年。十人。魂飞魄散,或者官复原职。你自己选。”
夏栀扶住额头,发出一声闷哼。
镜子里那张脸盯着他。
他盯着那张脸。
嫌弃。
纯粹的嫌弃。
一千年来征伐果断的判官,困在一副一米六几的女人皮囊里。手无缚鸡之力,连路都不一定走得稳。
他翻身下床,扯过椅背上搭着的一套衣服——深灰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人间女人穿的那种贴身款式。
扣子太小了。他的手指不听使唤,扣到第三颗才发现第一颗扣错了位。裤子更离谱,两条腿塞进去,站起来一走,裤缝全拧在腿侧。
前后穿反了。
他咬着牙脱下来重新穿。
地上摆着一双鞋。细跟,尖头,漆皮黑色,鞋跟目测有七八厘米。夏栀把脚塞进去,撑着床沿站起来。
稳了半秒。
脚踝一歪,整个人重重摔在地板上,膝盖和手掌同时着地,疼得他龇牙。
“这**连站都站不稳,不如我的判官靴半分!”
他一脚把高跟鞋踢飞,光着脚冲出病房。走廊的瓷砖冰冷刺骨,他浑然不觉,长发披散在肩上,歪歪扭扭的西装半敞着,活像个刚从精神科跑出来的——
正好撞上一个人。
结结实实的,胸口对胸口。
对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被撞得脱手,啪的砸在地上,盖**开,棕色的汤汁溅了一地,热气腾腾。
“夏栀!”
女人的声音,尖锐又焦急。
夏栀退后一步,看清了面前的人——圆脸,大眼睛,穿着松松垮垮的休闲装,手上还戴着一只**手表。她弯腰去捡保温桶,又直起身盯着他的脚。
“你怎么光着脚乱跑?你头上的纱布呢?输液管呢?”
她连珠炮似的问,伸手就要来摸他的额头。
夏栀往后躲了一下。
他盯着这个女人,脑子里飞速翻检着夏栀残留的记忆碎片——苏小糖,大学同学,六年交情。判官的本能在同一时间完成了审视:此人魂魄气息清正,无恶念,无杀机。
不构成威胁。
苏小糖没注意到他闪躲的动作,已经蹲下去收拾地上的狼藉了,嘴里还在念叨。
“炖了三个小时的排骨汤,全洒了。我跟你说夏栀,你再这么不爱惜自己,我就——”
她抬头。
愣住了。
面前的人披头散发,西装扣子错了两颗,裤脚一高一低,光着的脚踩在一滩排骨汤里。
但眼神不对。
苏小糖认识夏栀六年,从来没见过她用这种方式看人——居高临下的,审视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那不是夏栀的眼神。
“你……”苏小糖站起来,保温桶还在滴汤,她握着桶柄,喉咙动了一下,“栀栀,你认识我吗?”
走廊尽头,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碾过瓷砖的声音咕噜噜的响。
夏栀盯着苏小糖,嘴唇抿成一条线。
左手无名指上,判魂印的红宝石突然亮了。
不是闪。是亮。持续的,暗红色的光,和永夜那双眼睛一模一样的颜色。
夏栀垂眸看了一眼戒指。
光芒正对着苏小糖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