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墓地，蹲在墓碑前的姑娘哭着问我："哥哥，带我走好不好？"
我说行。
第二天，三辆军牌车堵了我家楼下。
她前未婚夫堵在门口："把人还我。"
兄弟，人是你亲手扔的。
凭什么我捡了，你就后悔？
第一章
清明节前一天，大院后山的墓地安静得像停了电。
我蹲在墓地外面的石阶上打火机，"啪嗒"三声没着。
风太大了。
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我把没点着的烟叼回嘴里，准备起身。
"哥哥。"
声音从墓碑那边飘过来的，小小的，像猫叫。
我扭头一看。
一个姑娘蹲在第三排的墓碑前，脸上全是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她穿了件不合身的白裙子，袖口沾了泥，头发乱得像鸟窝。
看见我看她，她揉了揉鼻子，认认真真地问：
"你能带我走吗？"
我愣了一下。
这什么情况？碰瓷还是仙人跳？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小了："大家都不要我了。你能带我走吗？"
我把没点着的烟从嘴里拿下来。
大院里的人我大部分都认识。这姑娘——不认识。但那股子弟的气质，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家在哪？"我问。
她摇头，眼泪又掉下来了："不想回去。"
我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她沾满泥的裙子和一双脏了的布鞋。
脑子跟嘴没商量好，嘴先开了口。
"行，走吧。"
——我的噩梦就是从这句话开始的。
她站起来的速度比我预想快得多，跟弹簧似的，然后一把抓住我的袖子。
五根手指攥得死紧，好像我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松点，袖子要扯坏了。"
她没松，但力道轻了一点，改成两根手指捏着我衣角。
我带她回我租的出租屋。
六楼，没电梯，十八平米，外卖盒子堆了半个茶几。
门一推开，我张嘴想说"就这条件"——
话没出口，她已经进去了。
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
姑且叫客厅吧。其实就进门那块站得下两个人的空地。
她回头看我，眼睛亮了一下。
"比我原来住的大。"
我：……你原来住什么地方？信箱？
她开始探索我的出租屋。
翻电冰箱——空的。
开衣柜——三件T恤一条秋裤。
拿起茶几上的泡面闻了闻——过期了。
然后她看着我，一脸认真："哥哥，你好穷。"
我：谢谢你的真诚。
"你叫什么？"我找了瓶没过期的矿泉水递给她。
"沈棠。"她接过水喝了一口，"他们都叫我小傻子。"
说这话的时候她语气特别平，像在说今天有风。
"棠棠……"这名字我在大院没听过。但"小傻子"——有点印象。
好像是陆家那边的，小时候出过事，脑子……
我看了她一眼。
她正蹲在茶几旁边，把我的外卖盒子一个一个叠起来，叠得整整齐齐，摆成一排。
嘴里还在数："一、二、三……七个。哥哥你一天吃七顿吗？"
"那是一周的。"
"哦。"她继续叠，"那你一周吃七顿。"
我没纠正她。
晚上我给她铺了床，把唯一的被子让给她，自己裹了件军大衣缩在沙发上。
她躺下之后一直盯着天花板，嘴里嘟嘟囔囔。
"哥哥。"
"嗯。"
"你不会不要我吧？"
我闭着眼："睡觉。"
"你没回答。"
"不会。"
"拉钩。"
我从沙发上伸出一根手指，隔着一片黑暗晃了晃。
她也伸手。
没够着。
"咕噜"一声滚下床，光着脚跑过来，攥住我的小指头，使劲晃了两下。
"拉钩了哦。"
"嗯。拉钩了。睡。"
江北，你到底捡了个什么回来？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咚咚咚——"
敲门声把我砸醒了。
不是敲门，是砸门。
那力道带着一股只有体制内人士才有的自信和理所应当。
我看了眼手机。
早上六点三十七分。
棠棠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上，两只手攥着被角，眼睛直直看着门。
嘴唇在抖。
"咚咚咚——"
门外一个女人的声音："沈棠！阿姨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棠棠看向我，两个字含在嘴里：
"是她。"
第二章
我打开门。
三个人。
为首的女人五十来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