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不影射任何现实人物与事件。AI技术是中立的，作恶的是滥用技术的人。
第一章 一张不属于他的脸
**国第一次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正蹲在厂房的楼梯间里吃盒饭。
那是东莞四月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中午。电子厂的流水线刚停，工人们像被潮水冲上沙滩的贝壳一样散落在厂区的各个角落。**国不喜欢挤食堂，那里的塑料凳子太低，他坐下去膝盖顶着桌板，窝得慌。所以他每天打完饭就端到二楼楼梯间，坐在台阶上，靠着墙，一口一口地把饭扒拉完。
他在这家厂干了八年。八年里他换了三个岗位，从插件到补焊再到现在的测试，工资从两千八涨到了四千五。四千五在东莞不算多，但他一个人花，绰绰有余。他租的民房月租五百，水电一百五，吃饭一天三十，剩下的钱他每个月往老家寄两千。老婆在家种地，儿子在县城读高二，成绩一般，但老师说努努力能上个二本。
他对现在的生活没什么不满意的。四十七岁了，还能在流水线上站着干十个钟头，腰不酸腿不疼，比车间里那些二十出头就喊累的小年轻强多了。日子就该这么过，像厂门口那条河沟里的水，不急不慢地往前淌，淌到哪算哪。
可是今天这条河沟被一块石头砸出了水花。
“建国叔！建国叔！”侄子**的声音从楼梯下面传上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劲，“你看抖音了没有？你火了！”
**国嚼着嘴里的红烧茄子，含混地说：“什么火了？我又没炒菜。”
**三步并作两步蹿上楼梯，手机屏幕怼到他脸跟前。他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瘦得像根竹竿，染了一头黄毛，耳垂上打着两颗亮闪闪的银钉。他在厂里做物料员，和**国不在同一个车间，但因为是亲戚，所以走得近。
“你看这个人，是不是你？”
**国眯着眼睛盯着屏幕。那是一段视频，一个年轻的面孔正对着镜头说话，表情痛苦而愤怒，眼眶里**泪，声音带着哽咽：“我叫李展旭，我要实名举报。2012年，我报考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专业成绩排名第三，但最后被录取的是一个演艺世家出身的人。有人顶替了我的人生……”
**国看了三秒钟，把手机推开了：“这不是我。”
“我知道这不是你，但你看这张脸——”**把视频暂停，放大画面上的面部特写，“这脸上的五官，是不是跟你一模一样？”
**国又看了一眼。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
那张脸比他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光滑，下巴线条分明，眼睛比他的大一圈——但不是简单的放大，而是把每一个特征都做了恰到好处的修饰，像是把他的脸洗干净、磨了皮、打了光、拉长了下颌线，然后套在一个陌生人的骨架上。就像老家镇上周屠户卖的猪肉，他把猪头剁下来剔干净了骨头，再把肉重新捏在一起，捏出一个他儿子会喜欢的动漫人物的造型——肉还是那块肉，但已经不是那个猪头了。
“……有点像我。”**国承认。
“什么有点像啊，这就是你的脸！”**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叔你不知道吧，这条视频上热搜了，好几亿的播放量！我同学都在转，我一看这不是我叔吗？”
**国的筷子悬在盒饭上方，一块茄子掉了回去。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是害怕还是困惑，就像有一天你照镜子，镜子里的那个人朝你眨了眨眼——而你没有眨。
“这个李展旭是谁？”他问。
“就是他说的啊，一个艺考生，十几年前被顶替了。这事闹得可大了，好多人在网上帮他**。”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啊，跟一个东莞电子厂的四十七岁工人有什么关系？他挠了挠黄毛，把手机收回来，划了几下屏幕，又递过去：“反正现在全网都在讨论这个，你看，好多大V都转发了。”
**国没接手机。他把盒饭盖上，用皮筋箍好，准备晚上带回去热热再吃。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行了，我回去睡一会儿，下午还要上班。”
他走出楼梯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