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没有人知道我爱他
夏栀第一次见到霍司琛，是在大学图书馆的楼梯拐角。
那天她抱着一摞从七楼搬下来的建筑史论，脚下一滑，书页像白鸽一样飞散。她狼狈地蹲在地上捡，一双黑色的皮鞋停在她面前。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递过来一本《空间的诗学》。
她抬头。
逆光里，少年的轮廓像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眉骨高而锋利，鼻梁如刀削，薄唇微微抿着，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一根路边的灯柱。
“……谢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他没回答，转身走了。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凉风，留下淡淡的白茶香。
夏栀把脸埋进那本书里，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那是她暗恋的开始。一整个大学四年，她在图书馆选他常坐的角落，在他的选修课教室外假装偶遇，把他在校刊上发表的文章剪下来夹进日记本。她像个笨拙的间谍，收集关于他的一切蛛丝马迹。
她甚至注册了一个匿名社交账号，网名“月亮不睡”，加了那个所有人都在传的“霍少小号”——海上明月。
她以为他不会通过。但他通过了。
他们的第一次聊天，是凌晨两点。夏栀鼓起勇气发了一句：“你也失眠？”
三秒后，对方回：“习惯了。”
就这样，她敲开了那扇门。
三年来，他们在网上无话不谈。从康德到村上春树，从德彪西到万青，她说她喜欢画画，他说他喜欢看画。她给他描述她梦里反复出现的花园——白玫瑰、旧秋千、碎石子路，他说那座花园在他小时候的记忆里真实存在过。
“我们是不是上辈子认识？”他有一次问。
夏栀盯着屏幕，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多想说，我们这辈子就认识，我叫夏栀，我每天都在你走过的路上偷偷看你。但她不敢。
因为她只是霍氏集团里一个最不起眼的实习生。而他是继承人。
毕业后，夏栀进了霍氏集团设计部，每天加班到深夜，只为多看他一眼——他偶尔会从顶层下来，穿过大厅，面无表情地走向**。那一分钟的路程，是她一整天唯一的氧气。
然后，奇迹发生了。
霍氏集团的老董事长霍老爷子**，临终愿望是看见长孙成家。霍司琛需要一个妻子，契约形式，两年，每月五十万。
选妻的消息在公司内部传开，设计部的茶水间炸了锅。
“听说条件是：身家清白，不惹事，签了保密协议就要消失，离婚后不能分财产。这不就是买个工具人吗？”
“那也值啊！五十万一个月，一年六百万呢！”
夏栀听着，手指握紧了马克杯。
当天下午，她做了一件生平最大胆的事——敲开了顶层总裁办公室的门。
霍司琛坐在巨大的黑色办公桌后面，听见她的来意，抬起眼看她。那双眼睛漆黑如墨，不带任何情绪。
“你想签？”
“想。”
“为什么？”
夏栀想了想，说：“我需要钱。”
霍司琛低头扫了一眼她的简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嘲讽。他签了合同，扔给她一支笔：“婚礼后天，别迟到。”
那支笔掉在地上的声音，像一把锤子敲在夏栀心上。但她是笑着捡起来的。
她终于成了他的妻子。哪怕只是纸面上的。
没有人知道她爱他。从十九岁到二十六岁，七年了。
第二章 租来的妻子
婚礼在一座空荡荡的小教堂里举行，没有宾客，没有鲜花，没有音乐。
夏栀穿着从网上买的白色连衣裙，她自己给自己化了妆。霍司琛迟到了四十分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都没系。
神父问：“霍司琛先生，你愿意娶夏栀小姐为妻吗？”
他说：“愿意。”像在签一份合同。
交换戒指的时候，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冰凉的，像被秋天的雨打过一下。夏栀垂着眼，把那枚素圈戒指套进他无名指的瞬间，在心里对自己说：够了，这样就够了。
婚后，他们住进了霍家位于云栖山庄的别墅。三层楼的房子，夏栀被安排在一楼的保姆间。
是的，保姆间。
霍司琛的管家周叔给她指路时说：“**，您的房间在这边。”
她看了一眼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塑料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