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苏念站在宴会厅的角落，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橙汁。
这是她的生日宴。
准确地说，是她和“妹妹”苏婉柔共同的生日宴。陆家主办的，请了整个江城的豪门。宴会厅的灯光璀璨得像打翻了一地钻石，每一张笑脸都精致得体，只是没有一张是冲着她的。
“念念，帮我去拿一下化妆包，在车里。”
陆景琛从她身边经过，目光都没偏一下。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定制西装，袖口的黑曜石袖扣是苏念亲手挑的生日礼物，但此刻他已经越过她，径直走向人群中央的苏婉柔。
苏念握紧了杯子。
手指收紧的瞬间，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今天下午刚换的药。昨天切菜的时候刀滑了，左手中指划了一道口子，缝了三针。没人知道。她也没说。
“姐，你怎么还在这儿站着？”苏婉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端着一杯红酒，笑得温柔又灿烂，“景琛哥说要给我表演一首钢琴曲呢，是专门为我学的。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太浪漫了？明明是我过生日，他比我还上心。”
她说到“我过生日”四个字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语气。
今天是苏念的生日。
也是苏婉柔的。
二十年前，苏母“好心”收养了苏念，和自家女儿苏婉柔同一天过生日。从此以后，苏念的生日就成了苏婉柔生日的附属品，像一道菜旁边的装饰胡萝卜花。
“你开心就好。”苏念笑了一下。
“我当然开心啊。”苏婉柔歪了歪头，忽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尤其是在知道你还给他准备了礼物之后，他连拆都没拆。”
苏念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宴会厅门口的礼物台。她那条亲手织了三个月的羊绒围巾，被压在一堆包装精美的礼盒下面，露出一截灰蓝色的边角。
三个月。
每一针都是趁陆景琛睡着了之后偷偷织的。她怕他知道了不惊喜。
“念念。”
陆景琛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苏念转过身，心脏跳了一下，他手上没有拿任何东西，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对着苏婉柔的方向，声音淡淡的：“你到前面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他说完转身就往舞台方向走，苏念跟了上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然后她看见舞台正中央摆着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陆景琛走到钢琴旁边，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
“今天，是婉柔二十二岁的生日。”
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眉眼温柔得像盛了一汪水。
“二十二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她，她才这么一点点大。”他用手比了一个婴儿的尺寸，全场笑起来。苏念也笑了，笑意没到眼底。
她从不知道陆景琛会弹钢琴。
他跟她说他五音不全，所以每次苏念想听歌，他都只是**她的头发说“找天给你哼两句”从来没有哼过。
此刻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弹的是《梦中的婚礼》。
苏婉柔站在舞台最前面，双手交握在胸前，脸颊绯红。她眼角的余光扫过苏念，嘴角往上翘了一个弧度。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掌声如雷。
陆景琛站起来，接过话筒：“曲子只是开始。我还有一份礼物，想请苏念帮我拿上来。”
苏念整个人僵了一下。
然后她看见陆景琛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嘴角挂着笑，那种笑她见过很多次，每次他说“念念你最好了”的时候就会露出这种笑。她曾经以为是宠溺，现在才看清楚，是理所当然。
“在你左手边的盒子里。”他说。
苏念机械地走过去。
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躺在钢琴边缘，她伸手拿起来，指尖碰到丝绒的瞬间，一股凉意顺着手腕往上爬。盒盖轻轻弹开，里面躺着一枚戒指。粉钻，围了一圈碎钻，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念念，拿上来啊。”
陆景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全场的人都看向她。
苏念一步步走上舞台。
她把戒指盒递过去的时候，陆景琛接过来，没有看她，径直走下舞台，停在苏婉柔面前。然后他单膝跪下。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婉柔，”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二十二岁生日快乐。嫁给我。”
苏婉柔捂着嘴，眼眶红得恰到好处。
“我愿意。”她说。
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