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进陆家做后妈，他签完合同就说：我那不说话的儿子，交给你了。”
我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写的数字，乐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五百万。
照顾一个五岁小孩，一年五百万。
陆衍洲坐在我对面，西装笔挺，脸上的表情比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还淡。
“条件你都看清楚了？”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矜持一点。
“看清楚了。照顾令公子陆屿，负责他的日常起居和康复训练，合同期一年，期间以陆**身份对外。”
“对。”他看了我一眼，“前面七个保姆，最长的撑了十一天，最短的三个小时。你确定？”
三个小时？
我在特殊教育学校干了八年，带过的自闭症孩子没有五十也有三十，最严重的那个入学时逢人就咬，被我带了两年后能站在台上唱一首完整的《小星星》。
三个小时算什么？
“陆先生，我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带小孩。”我拍了一下大腿，“不说话的孩子？这活儿我熟。”
陆衍洲看我的眼神变了一下。
不是被打动，是那种看疯子的眼神。
“行。”他站起来扣上西装扣子，“明天搬进来，东西管家会安排。”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有一件事我提前说清楚。”
“您说。”
“小鱼不是普通的不说话。**走的那天他亲眼看见的，从那以后，两年，没开过口。之前请的专家说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说话了。”
门关上了。
我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把合同叠好塞进包里。
五百万。
够我还清我**手术费，还能剩下一半。
至于那个不说话的小孩——
苏念，这才是你真正的本行。
第二天一早，陆家的车来接我。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赵，一路上话不多，只在拐进别墅区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苏小姐，有件事我多嘴说一句。”
“您说。”
“小少爷脾气不太好，您别往心里去。”
我笑了笑没接话。
脾气不太好，这四个字我在学校听了八年，翻译过来就是：这孩子会扔东西、会尖叫、会**、会把自己锁在角落里谁也不让碰。
我见得多了。
车停在一栋三层独栋别墅前面。
管家王姐已经等在门口了，五十岁左右，圆脸，看着很和气，但笑容底下藏着一种我很熟悉的表情。
同情。
“苏小姐，您的房间在二楼东边，小少爷住二楼西边。中间隔了一个活动室。”
“活动室里有什么？”
王姐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第一个问题问的是这个。
“呃……有一张地毯，几个靠垫，之前放过玩具，但小少爷不玩，后来就撤了。”
“撤了？”
“是，他看见玩具就扔，扔完就……”王姐比了個捂耳朵的动作。
我点点头。
感觉统合失调，可能伴随触觉防御过度。
“王姐，我能先去看看他吗？”
“现在？”王姐犹豫了一下，“现在不太好，小少爷每天上午都待在他房间里，不让人进去。上次有个保姆硬推门进去，被他用积木砸了一脸。”
“那他在房间里做什么？”
“坐在窗户边，看外面。”
我把行李箱放在门口，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橘色的小海星。
硅胶的，可以揉可以捏可以咬，表面有不同纹路的凸起。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感官玩具，专门给触觉敏感的孩子用的。之前在学校，光这一个小东西就帮我搞定了三个“谁都碰不得”的孩子。
“王姐，我不进去。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放在他门口就行。”
“就这个？”
“对，放下就走，别说话，别敲门。”
王姐将信将疑地上了楼。
我站在楼梯口等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楼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是门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三秒钟的安静。
门又关上了。
王姐下来了，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
“他……把那个东西拿进去了。”
我笑了。
第一步，完成。
接下来三天，我没去找陆屿。
王姐觉得我在摸鱼。赵叔觉得我在磨洋工。连做饭的李婶都在厨房跟人嘀咕：这个新来的也不行，怕了吧？
我不解释。
每天早上，我在陆屿房间门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