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家里所有镜子、玻璃、水面，能照出爸妈，能照出妹妹，唯独照不出我。
爸妈说我体质特殊，八字轻，天生不显影子，只要乖乖听话就没事。
为了这份“特殊”，我活得小心翼翼、卑微懂事。
直到十八岁生日那天，我无意间听见爸**对话。
01
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妹沈婉又犯病了。
我妈赵秀兰端着一碗清汤面放到桌上。
上面卧着两个蛋，她眼眶红红的：
“欢欢，委屈你了，家里就这条件，你将就过个生日。”
我爸沈建国坐在对面抽烟，烟雾里眉头拧成疙瘩。
“婉婉昨晚又喘不上气，送医院花了三千多，家里积蓄见底了。”
沈婉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脸色煞白。
“姐，都怪我身体不争气……要不你别念大学了吧？供我看病已经够难了。”
我攥紧口袋里的录取通知书，抿了抿唇。
沉默了几秒，我说出那句他们等着的答案。
“没事，大学我不念了，我继续打工，给妹妹看病。”
我妈立刻拉住我的手。
“还是我家欢欢最懂事。”
我爸松了口气，点头。
沈婉抬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我：“谢谢姐姐。”
我低头吃面，胃里翻得难受。
吃完面，我进厨房洗碗。
水龙头哗哗响，客厅传来我妈压低的说话声。
“……那丫头没起疑心，放心吧。”
我爸说：“药别停，最后三个月最关键。”
沈婉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副病恹恹的语气，冷冰冰的。
“妈，她那个影子的事，真不会被人发现？”
“不会，她房间连块镜子都没有，她能上哪儿看去？”
我手里的碗滑进水槽，溅了我一身水。
最后三个月？
影子？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擦干手，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走出厨房。
沈婉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屏幕朝上。
我瞟了一眼。
她正在编辑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一套大牌护肤品，写着“谢谢爸**生日礼物”。
我皱了皱眉，我们家不是穷得快揭不开锅了吗？
02
那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婉那条朋友圈我没点开，但截图存了下来。
我们家的穿衣镜立在客厅角落，平时没人用。
我妈说那是我姥姥的嫁妆，不能扔，但也不让人照。
我忽然想起来，从小到大，我妈从来不让我照镜子。
卫生间那面小镜子，也总是被她用毛巾盖住。
她说我体质特殊，看见空镜子会害怕。
我就信了。
凌晨两点，我实在睡不着，起身去卫生间。
毛巾还挂在镜子上。
我伸手，把毛巾掀开一条缝。
镜子里映出瓷砖、水龙头、毛巾架。
没有我。
一点都没有。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每次看见，后背还是会冒凉气。
我把毛巾盖回去，退回房间。
隔壁传来我妈翻身的声音。
我躺回床上，打开手机搜索：
“人没有影子是怎么回事”。
搜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
光线问题，光学错觉，还有人说是什么灵异事件。
有一条帖子写着：
如果你或你身边的人照不出影子，可能是魂魄不全，需要找懂行的人看看。
魂魄不全？
我又想起我妈说的“最后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会怎么样？
第二天一早，我妈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站在我床边。
“欢欢，喝了再出门。”
我接过碗，这次没直接灌。
低头看了一眼，药液很黑，碗底有细碎的黑色沉淀，飘着一股腥苦味。
“妈，这是什么药？我喝了十几年了，能不能不喝了？”
我妈脸色变了，声音也变了。
“不行，你不喝会生大病，快喝！”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
我心里一沉。
这到底是在治我，还是在害我？
03
我没闹。
当着她的面，把那碗药灌了下去。
但这次我提前在嘴里含了一口水，药液顺着嘴角流进碗边，大半被我吐进早就准备好的小瓶子里。
我妈没看出来。
她接过空碗，脸色缓下来。
“行了，去上班吧，晚上早点回来。”
我点点头，出了门。
拐过巷口，我把藏在袖子里的瓶子拿好，直奔街上那家小诊所。
坐诊的周医生五十多岁，这条街上开了二十年诊所，人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