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止损
裴砚之牵着柳如烟的手走进正院的时候，我正在给他熬药膳。
三年了。
他每逢换季就咳嗽，我便日日炖雪梨银耳汤候着。
“昭宁。”
他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眉目清隽，和三年前我嫁进来时一样好看。
唯一不同的是，他身侧多了个人。
柳如烟。
当朝丞相柳铮的嫡女，京城第一才女。
我放下汤匙，看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
“夫人，我打算纳如烟为妾。”
裴砚之开口，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柳如烟微微垂首，做出一副柔弱姿态，目光却往我脸上扫了一圈。
在等我发疯？
我擦了擦手，笑了一下。
“不必纳妾了。”
裴砚之皱眉。
“我把正妻的位子让出来。”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愣住了。
“你说什么？”
“和离。”
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和离书我三天前就写好了。”
裴砚之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困惑、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悦。
倒是柳如烟先开了口。
“姐姐何必如此冲动？侯爷只是——”
“我没和你说话。”
我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三年，我替裴家操持家务、打理庶务、照顾老夫人、应付人情往来。
我把自己嫁妆里的三千两银子垫进了裴家的军备采买。
我半夜起来给他抄策论，天不亮去厨房盯他的早膳。
够了。
“裴砚之，你签不签？”
他盯着我，忽然冷笑。
“沈昭宁，你以为你离了裴家，还能有什么出路？你爹不过是个破落商户，**早就不在了。没了侯府的庇护，你什么都不是。”
我把和离书往他面前一推。
“所以你签不签？”
他拿起笔，重重落了名。
“你会后悔的。”
我收好和离书，叠得整整齐齐。
“那是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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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休书
消息传开，半个侯府都炸了。
裴老夫人拄着拐杖冲到正院。
“砚之！你签了和离书？”
裴砚之皱了皱眉，没回话。
倒是柳如烟贴心地搀住裴老夫人的胳膊。
“老夫人别急，姐姐她只是一时想不开——”
“谁想不开了？”
我从屋里出来，手上提着一个小包袱。
裴老夫人瞪着我。
“沈昭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离了侯府，你以为外面的日子好过？”
“老夫人，三年了，我替裴家管了三年的账。该花的银子、该操的心，一笔一笔都记着。”
我从包袱里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翻到最后一页。
“我嫁妆里三千两，垫进了裴家去年的军备采买。这笔钱，裴家什么时候还？”
裴老夫人脸色变了。
“胡说八道！什么三千两！”
“账目在这儿，每一笔都有裴家管事的签字画押。老夫人要是不认，我可以拿去京兆府衙门请大人们过目。”
裴老夫人张了张嘴。
裴砚之走过来，皱眉看了一眼账册。
他当然知道这笔钱的事。
当初军备出了缺口，是我主动拿的银子。
“这钱会还你。”他冷声道。
“半个月之内。”
“你——”
“超过半个月，我拿账本去找京兆尹。”
我把账册收好，看了一眼院子里围观的下人们。
裴明瑶从花厅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绣绷。
“大嫂，你真要走啊？”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那往后可没人给你撑腰了。”
“你操心好你自己吧。”
我把包袱一挎。
“上个月你找我借的二百两，也记着还。”
裴明瑶脸一白。
“什么二百两！我没——”
“借条在我手里。你非要我当着这些下人的面念出来？”
她闭了嘴。
青禾从侧门跑过来，气喘吁吁。
“小姐，马车备好了。”
我点了点头，朝裴家正门走去。
身后传来裴老夫人的声音。
“走了就别回来！裴家的大门，不会再为你开第二次！”
我脚步没停。
三年，日子过得像根绷紧的弦。
今天这根弦断了，我反而觉得浑身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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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净身出户
马车在东市拐了个弯，停在一条安静的巷子口。
青禾掀开帘子，小声说：“小姐，到了。”
巷子深处，是一扇朱漆铜钉的门。
门上挂着个小匾——“如是居”。
青禾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