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陈瑶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林晚已经死了三天。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微信上跳出一个红点。头像灰着。是林晚。
陈瑶手一抖，咖啡泼在键盘上。褐色的水顺着缝隙淌下去。她没管。她盯着那个名字。林晚。备注“晚晚”。三天前在出租屋里被发现。法医说是心源性猝死。她家人已经把**领回去了。火化了。
消息只有三个字：别点开。
陈瑶觉得后背发凉。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又拿起来。又放下。手指在屏幕上悬着。她舔了一下嘴唇。嘴唇干得厉害。空调嗡嗡响。窗户外面有车按喇叭。
她点了。
操。
她骂出声。自己手贱这个毛病，二十四年都没改过来。
消息框里是一个链接。蓝色的字。带下划线。标题是一串乱码。陈瑶想关掉。手指却已经按下去了。她爸老说她这手比脑子快。小时候摸电门。长大了乱点链接。
页面跳转。黑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数字。
72:00:00。
然后动了。
71:59:59。
倒计时。
陈瑶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太快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刺眼。楼下车流来来往往。有人在卖煎饼果子。有人遛狗。正常世界。她深吸一口气。转回去。手机还在桌上。屏幕朝下。像个等着她翻开的陷阱。
她没翻。
她拿起包，出门。下楼。打车。“去林晚生前住的地方。”师傅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没说话。
车开了二十分钟。陈瑶盯着窗外。街景往后退。她攥着手机。攥得手心都是汗。
林晚住在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楼梯间堆着杂物。有人家门口挂着艾草。发黄发黑。陈瑶爬上去。气喘匀了，才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
门开了。
一个老**探出头。花白头发。围着围裙。围裙上印着“幸福之家”。
“你找谁？”
“我找林晚。”
“林晚？那个出事的姑娘？”老**打量她。“搬走了。昨天来人把东西都清空了。”
“清空了？”
“嗯。她家里人来的。哭了一上午。”老**叹气。“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陈瑶问：“清得干净吗？有没有留下什么？”
老**想了想。“有个箱子。他们放门口说等会儿扔。还没扔。”
她指了指楼道拐角。
一个纸箱。敞着口。上面压着一本旧杂志。
陈瑶走过去。蹲下。翻开。
衣服。笔记本。充电器。几本书。最下面，压着一个手机。旧款。屏幕碎了。她按了一下电源键。没反应。没电了。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
“我拿这个。”
老**摆手。“拿吧拿吧。反正也是扔。”
陈瑶抱着箱子下楼。在小区门口的手机店买了充电线。插上。等了五分钟。开机了。
屏保是林晚的**。嘟着嘴。举着剪刀手。陈瑶鼻子一酸。她滑开屏幕。没有密码。微信自动登录。聊天记录不多。大多是广告。有一个群叫“灵渊同好会”。名字怪。
她点进去。
聊天记录停在林晚死的那天。
最后一条消息，是林晚发的。
“别点开。”
下面有人回复。
“晚晚你别瞎搞。这链接不能碰。”
然后是一个叫ID叫“深渊摆渡人”的账号。发了那个链接。蓝字。乱码标题。
陈瑶手动了一下。在口袋外掐自己大腿。疼。她控制住。没再点。
群里其他人都在问怎么回事。有人艾特林晚。没人回应。
陈瑶翻记录。翻到一周前。
“深渊摆渡人”在群里说了一个事。
“灵渊有个规矩。午夜十二点，发一条‘已读’消息。点开的人，会看到自己的死法。倒计时开始，就不会停。”
有人问：“真的假的？”
“深渊摆渡人”回复：“试过的人，都没再回群里的消息。”
陈瑶锁屏。手机塞进包里。
她不信。这种都市传说知乎一搜一大把。什么“午夜不要接电话凌晨三点别照镜子”。编的。都是编的。
但她手在抖。
她回到家。晚上九点。外卖叫了份酸辣粉。吃两口。没胃口。手机放在桌上。她时不时瞥一眼。倒计时还在。现在是什么数字？她不知道。她没看。
十一点。她躺床上。睡不着。
十一点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