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我正加班改代码，手机弹出一条监控推送。
画面里，母亲房间的灯灭着，只有红外夜视模式的灰绿色画面。
大黑——那只养了七年的藏獒，一百二十多斤，正趴在母亲床边。
它缓缓抬起头，前爪搭**沿，伸出舌头，一下一下舔母亲的脸。
我本来没当回事。
母亲跟我视频的时候说过，大黑最近特别黏她，半夜都要过来“亲”她。
“你不知道，明远，大黑可懂事了，天天舔我脸，跟亲儿子似的。”
母亲说这话的时候，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
我当时还开玩笑：“那我这个亲儿子是不是可以退休了？”
但今晚，我多看了几秒。
大黑舔完母亲的脸，停下来，头偏了一下。
它盯着母亲的脖子。
那个眼神不对。
我放大画面，手指在屏幕上捏了又捏。
大黑的嘴半张着，犬齿露出来，鼻翼一缩一缩。
它在闻。
不是亲昵地蹭，是像嗅猎物一样，反复地闻。
我心跳漏了一拍。
往回翻监控记录，前一天凌晨两点零三分，同样的画面。再前一天，一点五十八分。
二十四天。
整整二十四天，每天凌晨两点前后，大黑都会做同样的事。
舔脸，停顿，盯着脖子，露齿，闻。
最近三天的记录里，大黑的动作多了一个细节——它开始用鼻子拱母亲的下巴，把她的头顶开，露出整个脖颈。
我的腿软了。
拨出母亲的电话，响了六声才接。
“明远啊，大半夜的——”
“妈，大黑现在在哪？”
“在我床边趴着呢，咋了？”
“你把卧室门关上，把大黑关到外面去。”
“你说啥？大黑多乖啊，它就是喜欢跟我——”
“妈！”
我吼出声。
隔壁工位的同事吓了一跳，扭头看我。
“你先把它关出去，我明天就回来。”
母亲沉默了两秒。
“又发啥神经，大黑跟了我七年，比你陪我的时间都长。”
她挂了电话。
我盯着监控画面，大黑还趴在床边，尾巴慢慢扫了一下地面。
我立刻订了最早一班**票。
然后把那段监控视频导出来，发给了我大学室友孙毅。
他在省农大教动物行为学。
消息发出去四分钟，孙毅回了一条六十秒的语音。
他的声音很紧：“明远，**一个人住？”
“对。”
“这不是示爱。犬科动物反复**特定部位，然后嗅探、露齿，这是捕食前的试探行为。它在测试***反应阈值——如果她一直不醒，或者醒了没有反抗……”
他顿了一下。
“你尽快把狗弄走。七岁的藏獒，公的，一百二十斤以上，如果它决定动手，**没有任何机会。”
我关掉语音，手在发抖。
买了凌晨五点半的票，四点就到了**站。
坐在候车厅里，我把二十四天的监控全部看了一遍。
从第一天到第二十四天，大黑的动作一天比一天大胆。
第一天，只是舔脸就走了。
第七天，开始停留超过三分钟。
第十五天，开始闻脖子。
第二十天，开始拱下巴。
第二十三天，它的前爪已经搭在了母亲的胸口。
第二十四天，也就是今晚，它的嘴离母亲的喉咙不到十厘米。
我盯着那个画面，整个人像掉进冰窖。
**上，我给姐姐周明月打了电话。
“明月姐，大黑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事？”
“你说那条狗啊？”姐姐打了个哈欠，“上个月好像**了老张家的鸡，妈赔了三百块钱。”
“你知道？”
“知道啊，妈不让我告诉你。说你在城里忙，别操心。”
“还有呢？”
“还有啥……哦对了，赵婶说她家的**从大黑面前过，大黑扑上去差点把链子挣断。赵婶吓得半个月没敢从咱家门口走。”
我闭上眼。
“姐，你今天能回一趟妈那儿吗？”
“咋了？”
“大黑可能要伤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别吓我。”
“我发你一段监控，你自己看。”
发完视频，我等了两分钟。
姐姐回了一个字：“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