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替人挡了一针，变成全院的笑话。
当年说要娶她的人，带着漂亮女朋友回来了。
"小傻子，配不上他。"
她蹲在墓碑前，一颗一颗数蚂蚁。
我路过，问她：跟我走？
她抬头：好。
后来陆景行疯了，跪在我跟前，求我把人还他。
我笑了。
你配吗？
第一章
七月的太阳能把狗晒化。
我骑着那辆破摩托拐进长安巷的时候，后座的排气管正突突往外冒黑烟，跟烧纸似的。
老**的旧宅就在巷子尽头。
她走了三个月，我才腾出时间回来收拾遗物。
不急，反正她老人家活着的时候就说过——"你小子，永远慢半拍。"
摩托停在巷口，我摘了头盔，一股热浪糊脸。
正准备进院子，余光扫到街对面的小公墓。
有个人蹲在墓碑前。
确切地说，是个姑娘。
瘦得像根葱，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蹲在地上，手指头戳着地面，嘴里念念叨叨。
我本来没打算管。
但她蹲的那个位置，正好挡住了我奶奶墓碑的路。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让一下。"
她没动。
我低头一看，她在数蚂蚁。
手指头追着一只蚂蚁点，嘴里嘟囔："十七……十八……你别跑……十八……"
蚂蚁钻进了土缝，她愣住了，手指悬在半空，整个人像死机了一样。
然后她抬起头。
一张脸，白白净净的，眼睛大得有点过分，瞳仁很黑，看我的时候，像只被人遗忘在路边的猫。
不是那种让人心跳漏拍的漂亮。
是那种让人嗓子眼发紧的干净。
她看了我三秒，说了句："蚂蚁跑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接什么。
巷子口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辆黑色轿车拐进来，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下来一男一女。
男的西装革履，头发抹得能照出人影，皮鞋锃亮，站在这条破巷子里，跟往泥地里插了根旗杆似的。
女的挽着他的胳膊，踩着高跟鞋，每走一步都像在丈量地面够不够资格让她踩。
后面跟着一个中年女人，烫着一头小卷毛，手里提着水果篮，嗓门压过了整条巷子。
"景行啊，你看看你瘦了，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
西装男笑了笑，目光扫过公墓这边。
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姑娘。
他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然后迅速恢复，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个中年女人看到了。
"哟，岁岁在呢？"
卷毛女人的语气突然拔高，带着一种特别微妙的热情，就是那种你一听就知道下一句肯定不是好话的热情。
蹲在地上的姑娘站起来了，拍了拍裙子上的土，转过身。
"周阿姨。"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吓着人似的。
卷毛女人——周芳华，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又来这儿蹲着？你大伯母没让你回去做饭？"
姜岁岁摇摇头："大伯母说今天不要我做了。"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大伯母说，我连饭都做不好，不如去蹲墓地。"
周芳华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西装男走过来了。
"岁岁。"陆景行叫她，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菜单，"好久不见。"
姜岁岁看着他，眼睛眨了两下。
"景行哥哥。"
她笑了一下，那种笑法让我胃里发酸——太乖了，乖得像条被踢了一脚还摇尾巴的狗。
陆景行没接话，身旁的女人倒先开了口。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邻居妹妹？"白婧微微歪头，眼神从姜岁岁脸上划过去，像划过一件打折货架上的处理品。
陆景行轻咳一声："小时候一起长大的。"
白婧："哦。"
就一个"哦"字。
能把人从头凉到脚后跟。
周芳华拉住姜岁岁的手，拍了拍，热情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岁岁啊，阿姨跟你说件事啊。"
姜岁岁乖乖听着。
"你跟景行小时候的事儿，你还记得不？就是……那个婚约。"
姜岁岁点头："记得，景行哥哥说要娶我。"
周芳华脸一抽。
陆景行的嘴角也抽了一下。
白婧微笑着把胳膊往陆景行手臂上又紧了紧。
"岁岁啊，那是小孩子闹着玩的。"周芳华拍着她的手，声音甜得发腻，"景行现在出息了，在上海大公司上班，婧婧呢是他大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