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路上，发妻挽着我的手泣不成声。
她跪求判官，要拿两世记忆换我来生富贵。
猜拳定转世。
她含泪回头，唇语说：都出布，一起赢。
我差点就信了。
直到那行血字浮在她背后——剪刀，吞他全部气运。
我看着她眼底那一丝藏不住的东西，笑了。
再睁眼，三年前。
这辈子，我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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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黄泉路上没有风。
脚下是深黑色的石板，每一块都泛着暗红光泽，像凝固的血。两旁开满了彼岸花，花瓣垂着头，往下滴汁液，落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嗞嗞声，像什么东西在融化。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到发呕的花香，混着一股铁锈味。
我走了很久。
说不清多久——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一百年。时间在这条路上没什么意义，左边没有尽头，右边没有尽头，前后也是一样的血色花海。
唯一能确认自己还"存在"的，是右手传来的温度。
温若挽着我的胳膊，整个人贴在我身上，哭得浑身发抖。
她的眼泪砸在我小臂上，一颗一颗，滚烫。
"衍哥……"她的声音碎得不成句子，"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一个人走这条路……"
我低头看她。
她穿着我们结婚那天的白色裙子，头发散着，眼眶肿胀，鼻尖通红。五官挤在一起，哭花了全部的妆，下巴上挂着一条没来得及擦掉的泪痕。
三十二岁的温若，瘦了很多。颧骨比记忆里高出来一截，锁骨窝能盛住水。
漂亮。
即便在黄泉路上，即便哭成这副模样，她依旧漂亮。
"别哭了。"我抬手，替她把糊在脸颊上的头发拨到耳后，"到了这里，哭也没什么用。"
她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因为恐惧缩成了针尖大小。
"衍哥，我求你——你听我说一句——"
她话没说完。
前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像铜钟被撞了一下。
石板路的尽头凭空出现了一座高台。台上坐着一个人，身形笼罩在黑雾里，看不清脸。只有两只手搭在桌案上，十根手指骨节分明，指甲漆黑，像是长年泡在墨水里。
桌案上摆着两本册子，一本红皮，一本白皮。
红皮册子翻开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笔画像虫子在纸上扭动。
那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直接在脑子里炸开："祁衍，阳寿尽，死因——脏腑衰竭，经年积毒。"
我愣了一下。
积毒？
我死前最后的记忆是躺在医院的ICU里。温若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医生说的是什么来着——"多器官功能衰竭，考虑长期过劳导致的系统性损害。"
过劳。
我确实这几年拼命了——公司从零做到三个亿的盘子，应酬、加班、熬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真正休息过。
但高台上那个人说的是"积毒"。
温若忽然松开了我的胳膊。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骨骼撞击声。
"判官大人——"她磕头，额头砸在地上，砰的一声，"求您开恩——我愿用两世记忆，换他来生富贵——"
她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破了皮，血珠子往下淌，混进眼泪里，糊了半张脸。
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温若——"
"衍哥你别管我！"她冲我吼了一声，声音尖得变了形，转头又朝判官磕头，"大人，我什么都能给——两世记忆，三世记忆都行——只要他下辈子过得好——"
高台上的判官没有动。
黑雾中传出一个字："准。"
温若浑身一颤，趴在地上哭出了声。
判官的手翻过一页红皮册子，声音毫无起伏："猜拳定转世。胜者投胎富贵门，败者入**道。三局两胜。二人互猜，本官监裁。"
猜拳？
我看着高台上那团黑雾，没说话。
用猜拳来定生死轮回——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一股荒诞。但在黄泉路上，在判官面前，荒诞似乎才是常态。
温若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一下，站到我对面。
她的眼泪还在流。
"衍哥。"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看着她。
她嘴唇翕动，没有发出声音。
唇语。
"都出布，一起赢。"
她的眼睛看着我，里面盛满了泪水，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