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苏怜月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听着内务府太监尖细的嗓音宣读册封旨意。
“罪臣苏文谦之女苏怜月，今册封为正七品答应，居永巷偏殿。”
短短两句话，定下了她在宫中的命运。
永巷偏殿靠近冷宫，常年阴冷潮湿。领路的宫女春杏斜眼看她，语气满是鄙夷：“苏答应，就是这儿了。屋子小是小了点，可您这身份，能有地方住就不错了。”
屋子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缺腿的木桌。窗纸破了几个洞，寒风呼呼往里灌。
春杏丢下句“明日再来送份例”，扭头就走。
苏怜月默默收拾屋子。她从包袱里取出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玉佩，紧紧攥在手心。
父亲蒙冤而死，苏家满门抄斩，只剩她这个女儿被没入宫中为奴。母亲悬梁自尽前，拉着她的手说：“月儿，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她要活着，更要查**相，为苏家洗刷冤屈。
次日清晨，春杏送来份例——两套粗布衣裳、一小袋糙米、几块干硬的馍。
“炭火？”春杏嗤笑，“苏答应，您当自己是什么贵人？永巷这边，冬天能有一床薄被就不错了。”
苏怜月没争辩，只平静接过。
午后，她被叫去浣衣局帮忙。管事嬷嬷指着堆积如山的衣物：“今日把这些洗完，否则没晚饭。”
冰冷的水冻得手指通红。苏怜月埋头搓洗衣物，耳边是其他宫女的窃窃私语。
“听说她爹是谋反的罪臣……”
“活该，这种人就该待在永巷老死。”
她一言不发，只在心里默默记下：浣衣局管事是李嬷嬷，与长**的丽妃娘家有远亲关系。
夜幕降临，苏怜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偏殿。春杏“忘了”送晚饭，她饿着肚子躺在硬板床上，望着漏风的屋顶。
后宫如棋局，皇后稳坐中宫，丽妃宠冠六宫，还有其他几位嫔妃各有依仗。她这个罪臣之女，是最卑微的棋子。
但棋子，也能搅动风云。
她闭上眼，轻声自语：“父亲，母亲，月儿会活下去，也会让真相大白。”
窗外寒风呼啸，像冤魂的呜咽。
2
三月春，御花园百花盛开。
皇后设赏花宴，后宫嫔妃齐聚。苏怜月本无资格参加，却被李答应硬拉着“去见见世面”。
她知道这是陷阱，却不得不去。
宴席设在芙蓉池畔。苏怜月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安静坐在最角落。周围嫔妃珠翠环绕，笑声清脆，无人多看这罪臣之女一眼。
丽妃穿着一身嫣红宫装，被众星捧月般围着。她瞥了眼苏怜月，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酒过三巡，李答应突然起身：“苏答应，那边牡丹开得正好，我们去瞧瞧？”
苏怜月起身跟上。行至池边拱桥，李答应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撞向她！
力道极大，苏怜月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仰去——扑通！
冰冷的池水瞬间淹没头顶。她挣扎着浮出水面，衣衫湿透贴在身上，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岸上一片寂静，随即响起压抑的笑声。
无人伸手，无人呼救。那些嫔妃们站在岸边，像在看一出好戏。
苏怜月咬牙往岸边游。池水冰冷刺骨，四肢渐渐麻木。
就在这时，一道明黄身影出现在池畔。
“怎么回事？”声音低沉威严。
所有人慌忙跪地：“参见陛下！”
皇帝萧景渊目光扫过池中，眉头微皱：“何人落水？”
李答应抢先道：“回陛下，是苏答应自己不小心……”
“朕问你了吗？”萧景渊冷冷打断。
李答应吓得噤声。
萧景渊看向池中女子。她正努力游向岸边，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神却清冷平静，没有惊慌，没有哀求。
他抬手：“来人，拉她上来。”
两名太监连忙上前，将苏怜月拉上岸。她浑身湿透，跪地行礼：“臣妾苏怜月，叩见陛下。”
声音微颤，却平稳。
萧景渊打量她片刻：“你就是苏文谦的女儿？”
“是。”
“起来吧。”萧景渊顿了顿，“落水受寒，回去好生休养。来人，赏苏答应两匹云锦、一只暖炉。”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一个罪臣之女，落水后非但没被斥责，反而得了赏赐？
丽妃指甲掐进掌心，脸上笑容僵硬。皇后端着茶杯，眼神深邃。
苏怜月叩首谢恩：“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