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泛黄的老照片
纸箱倒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舟愣在原地，看着散落一地的东西——几本快被翻烂的工具书、一个掉了皮的旧钱包、两件忘了收起来多久的衣服，还有那张从杂物箱夹层里滑出来的老照片。
他蹲下身，用指尖把照片翻过来。
一群穿着白衬衫、系着红领巾的小学生，站在老旧的校舍前，笑得没心没肺。
阳光很烈，有人眯着眼，有人歪着头，有人被旁边的同学逗得咧开了嘴。
照片最左边，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她没笑，微微抿着嘴唇，像是拍照前被谁惹生气了。
周舟的目光停在她身上，很久没有移开。
他把照片翻到背面——鲜红的印戳，褪色了，但字迹依旧清晰：“2003年留念”。
周舟把照片放到床头柜上，继续收拾行李。
说是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在这座城市打拼了五年，最后能装进一个行李箱和一个纸箱的东西，就是全部家当。
明天一早的火车，回老家。
他洗完澡躺**，关了灯。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外机嗡嗡的响声，和偶尔从楼下传来的猫叫。
可他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白天的事——下午去办离职手续，坐电梯下楼的时候，门在十七楼开了。
进来一个女人，穿着深灰色的职业装，低头看手机，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正用流利的英语说着什么。
她只坐了一层就下了。电梯门关上前，周舟看到她的侧脸。
心跳得像被人狠狠擂了一拳。
不是她，不可能是她。她早去了另一个城市，而且……
周舟翻了个身，伸手把床头灯打开。橘**的光打在老照片上，他拿起来，凑近了看。
那个没笑的女孩。
“周舟。”
声音从哪里来的？周舟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房间里只有他自己。
“我要跟爸爸搬走了……我们不能一起读初中了……”
是她的声音。
是他记忆里的声音，却比记忆中更清晰、更近。
像是在耳边说的，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好啦好啦，搬走就搬走嘛！”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周舟认出来了，那是他自己，是十二岁的他自己，满不在乎的语气，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反正我现在可以骑自行车了，到时候写信给我，我去你新家找你玩就是了。”
声音消失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空调外机还在嗡嗡响，楼下的猫又叫了一声。
周舟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是湿的。
他在流泪。
好久远的记忆了，久到他以为早就忘了。
可一旦被唤醒，每个细节都清晰得让人难受。
那天下午，阳光很晒，他推着那辆破旧的的自行车，站在家属楼下。
赵歆红着眼眶说了那些话，他心不在焉地听着，脑子里想的全是待会儿要去游戏厅的事。
“那我走了啊。”赵歆说完最后一句话。
“嗯，拜拜！”他跨上自行车，头也没回地骑走了。
身后的女孩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以为只是短暂的分别。
却没想到她要搬去的是另一个城市。
后来呢？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厂子效益不好，父母下了岗。
在老家亲戚的鼓动下，决定搬回去开个小饭店。
那年代没有微信，没有手机，座机号码一换，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他写过信的，真的写过。
可寄出去的信像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赵歆家的房子后来住进了陌生人。
高中毕业那年暑假他回来过，就站在楼下，却不知道该问谁，该去哪里找。
再后来，他就没再找了。
周舟把照片翻过来，看着她。
“二十三年了。”
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自己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灯没关，他就这样拿着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月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上。
鲜红的印戳，在银白色的月光里，泛起一抹不真实的光彩。
第二章：熟悉的房间
闹钟响了。
不对，都辞职了，睡前不是把脑子关了么？
周舟迷迷糊糊地去按——手机呢？
床头柜上不是手机，是一个方块形的东西，他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电子表。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