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恭喜绑定
七月半，鬼门开。
陈默蹲在城中村出租屋的阳台上，面前摆着个搪瓷脸盆，手里攥着一沓纸钱，一张一张往火里丢。火舌卷着纸灰往楼上窜，熏得三楼晾的**都黑了。
楼下传来房东老周的骂声：“陈默！又**在楼上烧纸！你一个殡葬行的连这点规矩都不懂？烧纸去楼下烧！”
陈默头也不抬：“周哥，今天中元节。”
“中元节咋了？”
“您这楼底下以前是乱葬岗，我在楼上烧是送钱，在楼下烧是请客。”
房东的声音顿了三秒，扔下一句“烧完记得打扫”就走了。
陈默继续烧纸，嘴里嘟囔着：“见者有份，拿了好处别来烦我。”
他今年二十四，长得不丑，就是常年跟死人打交道，身上总带着股散不掉的香烛味。大学毕业那年，同学都去考公考研，他被爷爷一个电话叫回老家，继承了家里三代单传的殡葬行。
行当特殊，收入其实不低。但架不住现在推行文明殡葬，他爷爷那套吹拉弹唱扎纸人的老手艺越来越没市场，到陈默手里就剩个门面——说是门面，其实就是城中村一个**改的铺子，门口挂块牌子：陈记殡葬。
今晚是中元节，他刚接了个活。老主顾王大爷的妈走了三年，请他明早去迁坟。迁坟是大事，动土之前得烧纸通禀，告诉亡者要搬家了，别惊着。
纸烧完，陈默把灰扫进垃圾袋，回屋洗了把脸。
屋里乱得像被抢过。单人床上的被子一年没叠，电脑桌上摞着泡面桶，烟灰缸里的烟**挤得跟早高峰地铁似的。墙角供着个牌位，是他爷爷——去年走的，走之前拉着他的手说：“默啊，殡葬这行你可以不干，但这个铺子别关。咱家三代做这行，不图发财，图的是积德。”
陈默点了三根烟插在牌位前的香炉里，自己叼了一根：“爷，我倒是想发财，上哪儿发去。”
烟雾缭绕中，他打开手机，刷到一个帖子：
求助如何才能让系统附身？我已经尝试了撞墙、触电、喝过期酸奶、在雷雨天放风筝等三十七种方法，均未成功。在线等，挺急的。
底下评论上千条，最热的一条是：兄弟，系统不是你这么求的。真要想绑定系统，你得先满足三个条件：极度穷、极度惨、极度渴望改变命运。
陈默看了看自己手机里的***余额——两千三百块。
又看了看这破屋子。
“老子完美符合。”他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倒头就睡。
有些事情，不能瞎想。
想什么来什么。
凌晨三点，陈默被尿憋醒。
他迷迷糊糊往厕所走，路过墙上那面裂了条缝的镜子时，余光瞥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紧闭，面无表情。
但他是睁着眼的。
陈默的困意瞬间没了。
他转过头，正对镜子。
镜子里的人睁开了眼睛。
不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整个眼眶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像是两个直通地府的窟窿。
陈默后背贴着墙，额头沁出冷汗。他干了这么多年殡葬，见过的死人比活人多，但还真没见过这种场面。
镜子里的人开口了。
“叮——恭喜宿主，三界殡葬系统已绑定。”
声音不是从镜子里传来的，是直接响在他脑子里。
陈默愣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回过神来，脱口而出：“不是，你是什么玩意儿？我说要系统了吗你就绑定？你们系统界没有自主意愿尊重原则的吗？”
系统：“检测到宿主符合绑定条件：濒死体质、因果缠身、阳寿不足——”
“等会儿。”陈默打断它，“你说我阳寿不足？”
系统：“宿主剩余阳寿，三十一天。”
陈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起爷爷走之前，除了一直念叨铺子的事，还说了一句话。
“默啊，咱家男人，都活不过二十五。”
他爷爷是七十三走的。但**，确实死在了二十五岁生日那天。
陈默一直以为那是意外。
“三十一天，”他喃喃道，“正好是我二十五岁生日。”
系统：“准确来说，是三十二天。今天是七月十五，你的二十五岁生日在八月十六。”
“你这算数水平是跟体育老师学的吧？”
系统没有回答他的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