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相册
地铁到站前三十秒，我捡到了那部手机。
黑色，屏幕有道细微裂痕，透明壳已经发黄，里面夹着一张褪色的**贴纸。它就静静躺在座椅边上，周围乘客低头玩着各自的手机，没人注意到它。
我拿起来掂了掂，习惯性想交给站台工作人员。
屏幕亮了。
一条短信预览弹出来：“西西，别交给工作人员。”
我手指僵住。西西是我的小名，只有家里人知道。
第二条短信紧接着弹出：“打开相册。”
车厢空调嗡鸣，头顶灯光微微闪烁。理智告诉我别碰，但我的拇指已经不受控制地点开了相册图标。
里面的照片密密麻麻。
第一张：我在公司楼下买煎饼果子，老板正在给我加辣酱。拍摄时间是上周二早上，角度是从街对面面包店的遮阳棚下面拍的。
第二张：我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发呆，手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角度是从我右后方大约四米的位置拍的，拍到了我的侧脸和电脑屏幕一角。那个项目文档的标题属于三个月前已经结束的案子。
第三张：我在卧室睡觉。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床头柜上放着我用了三年的旧台灯，窗帘的花纹是我搬进来时自己挑的碎花布料，床单右下角那块洗不掉的咖啡渍——是我上周不小心打翻的。
这间出租屋，我两个月前刚搬进来。为了省中介费，找的个人房东，地址连大学室友都没告诉。
拍摄者不仅知道我住在哪里，还能在我熟睡时站在床边，按下快门。
我继续往下翻。
**张拍的是我的后颈，放大到能看清耳垂上那颗小痣。第五张是我在ATM机前取钱，拍摄者就站在我身后，近到能拍清我输入的密码。第六张是我蹲在楼道里哭——两个月前，试用期考核没通过，我蹲在楼道哭了一场，以为没人知道。
第七张。我的手指猛地顿住。
照片里的我站在地铁站台上，穿着我今天出门时穿的这件灰色卫衣，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手机。画面左下角有只脚，穿着黑色运动鞋，鞋尖对着我的方向。
拍照的人就站在我身后不到两米。
我猛地抬头环顾车厢。打瞌睡的中年男人、戴同一副耳机的小情侣、刷手机的校服女生——所有人都很正常，没人看我。
但当我重新低头的时候，屏幕弹出了第三条短信。
“下一站，下车。别报警。**帮不了你。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而**什么都阻止不了。”
地铁广播响起：“前方到站——锦绣路。”
我该坐到换乘站，找工作人员，报警。
但我没有。因为**条短信发来的同时，附了一张照片。
我妈。站在我家小区楼下，拎着菜篮子，正在和门卫打招呼。
“阿姨每天都这个点出门。你说，如果我在她身后喊她一声，她会回头吗？”
我的血瞬间凉透。
车停了，门开了。我攥紧手机的指节泛白，然后起身，走下了车。
2 直播系统
站台上零星几个乘客，没人注意到我这个浑身僵硬的女生。我走到出站口的垃圾桶旁边，犹豫了三秒，把手机扔了进去。
走了三步。我自己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我接了。对面很安静，安静到我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然后一个声音说：“捡到了要还。***教的道理，你都还给老师了？”
声音很近，近到不像是从听筒里传来的。
我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一只流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它的脚边，那部黑色手机完好无损地躺在地上，屏幕亮着。
我捡了回来，逃出了地铁站。回到出租屋，反锁门，用沙发抵住门板，拉上所有窗帘，然后背靠着门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手机又响了。
铃声从卧室里传来。另一个手机。我推开卧室门，床上放着一部全新的手机，屏幕亮着，一行字闪烁：“送给程西西的礼物。”
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正站在卧室门口，一脸惊恐。拍摄角度是从窗户外面拍的。我住在十二楼。窗外是深夜。我冲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什么都没有。只有远处楼群的零星灯光。
手机收到最后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