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员名单第一个，是我。
签完字，我把工位上三包辣条打包带走。
月底，七个核心项目对账全卡死。
董事长翻开花名册，摔了文件——
"谁**把我老婆裁了？"
我在家敷面膜，六十三个未接。
信号不好。
第一章
裁员名单贴在茶水间门口。
A4纸，宋体加粗，第一行第一个名字——宋知予。
我端着刚泡好的枸杞水路过，差点以为是今天的外卖接龙。
仔细一看，噢，是我被裁了。
"宋知予，来人事办公室一趟。"
钱敏站在走廊尽头，踩着八厘米的细跟，手里夹着一叠文件，下巴抬得能看见鼻孔里的天花板。
我夹起桌上最后一根辣条塞进嘴里，慢慢站起来。
身后传来赵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故意递到我耳朵里的："早该裁了，一天天就知道吃零食。"
旁边几个同事低头憋笑。
有人假装看电脑屏幕，余光全往我这边飘。
我擦了擦手上的辣条油，走进了人事办公室。
钱敏坐在桌子对面，手指交叉搁在文件上，嘴角绷得很紧，像在演一部关于裁员的纪录片。
"坐吧。"
我坐下。
"公司近期业务调整，你的岗位被优化了。"她推过来一份解约书，指尖点了点签名栏，"补偿金按N+1，这是协议，你看看。"
我扫了一眼。
金额、条款、签名栏。
"有笔吗？"
钱敏愣了一下。
显然她准备了一套完整的话术，包括"公司也很为难""这是综合考评结果""希望你理解"，现在全堵在嗓子眼里没地方去。
"……笔在你右手边。"
我拿起笔，签了名，日期都没犹豫。
钱敏盯着我的签名看了三秒，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大概在想：这人是不是没听懂自己被炒了？
"你不看看条款吗？"
"不用。"
"……好吧。"她回收文件，动作比我预期的慢了半拍，"那你今天可以开始交接了，一周内——"
"现在就走行吗？"
她的睫毛抖了一下。
"……也行。"
我站起来，推开门。
走廊里安静得诡异。
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然后又齐刷刷低下去，鼠标点击声突然密集得像下暴雨。
我回到工位，打开抽屉。
第一层：辣条两包，卫龙大面筋一袋，鱼豆腐三盒。
第二层：润唇膏、指甲刀、一双拖鞋。
第三层：工作文件。
我把第一层和第二层的东西整整齐齐码进帆布袋里。
第三层，关上了。
赵颖靠在隔壁工位的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指甲在手机壳上笃笃敲。
"哎，宋知予，你那个Q3的供应商对账表格放在哪了？交接一下呗。"
我拎起帆布袋："D盘，文件夹叫别动。"
"……什么？"
"密码是动了后果自负，拼音，没有空格。"
赵颖的嘴巴张了张，没合上。
我路过前台的时候，前台小姑娘小陈偷偷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予姐，你真的要走啊？"
她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比我这个当事人看起来惨多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替我浇一下我桌上那盆仙人掌，一周浇一次就行，别浇多了，会死。"
"仙人掌也会被浇死吗？"
"不是，我怕我不在了没人提醒你，你能把铁树浇死。"
小陈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保安老张帮我拉开大门，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掏出半包花生放在我帆布袋上面。
"拿着吃。"
"谢谢张叔。"
门在身后合上。
七月的太阳兜头一砸，热气从柏油马路往上蒸，我站在公司门口眯了眯眼。
帆布袋沉甸甸的。
大部分是零食的重量。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发了条微信：
"妈，我被裁了。"
三秒后回复："晚饭来家里吃，排骨炖好了。"
又过了两秒："你那辣条少吃点，上火。"
我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
报了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大概是因为这个地址在城东最贵的那片别墅区。
我靠在后座上，打开一包辣条。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
备注名：冤大头。
"老婆，晚上想吃什么？"
我打字回复——
"被裁了。想吃火锅。"
发送。
对面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