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七个月，婆婆每天给我熬一碗安胎的“红糖送子汤”。
直到那天，我不小心把汤洒在常穿的真丝睡裙上。
第二天，那块布料竟然被腐蚀出了一个烧焦的洞。
而我摸着肚子，发现胎动已经整整消失了三天。
01
我的掌心贴在肚皮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纯棉布料，底下的触感是一片死寂的冷硬。
没有往日里拳打脚踢的鲜活。
只有一坨沉甸甸的死肉，死死压迫着我的膀胱。
我盯着床头柜上那件真丝睡裙。
裙摆边缘那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破洞，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
那是昨天我不小心洒上了一滴“红糖送子汤”的地方。
真丝蛋白被某种强酸或强碱物质彻底烧穿了。
门外传来拖鞋趿拉擦过木地板的声音。
婆婆王秀兰特有的大嗓门穿透门板砸进卧室。
“悦悦，汤熬好了，趁热喝，凉了就不保胎了。”
门把手被拧动。
我迅速将那件真丝睡裙塞进被窝，扯过毯子盖住肚子。
婆婆端着一个缺了口的青花瓷碗走进来。
深褐色的浓汤在碗里晃荡，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甜腻味。
陈浩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
他走到床边，体贴地替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老婆，妈熬了三个小时，你多喝点，医生说这几天最关键。”
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看了一眼他衬衫领口上沾着的一小块没洗干净的口红印。
那是他昨天说去公司加班留下的。
我垂下眼皮，伸手去接那个滚烫的瓷碗。
“我有点反胃，想先去趟卫生间。”
陈浩的手按在我的手背上，力道大得惊人。
“喝完再去，乖，别让**心血白费。”
婆婆在一旁冷哼了一声，三角眼斜睨着我。
“怀个孕娇气得不行，我们当年下地干活生孩子，也没见这么多毛病。”
我端着碗，看着那碗深不见底的毒汤。
硬着头皮抿了一小口。
甜味极重，掩盖了底下那股微弱的化学药剂特有的涩味。
我假装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手腕一抖，大半碗汤顺势泼在了被面上。
婆婆尖叫一声，心疼地扑过来抢碗。
“你这败家娘们！这都是钱买的！”
陈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好丈夫的嘴脸。
“没事没事，岁岁平安，妈你再重熬一碗。”
婆婆骂骂咧咧地端着空碗出去了。
陈浩替我换下脏掉的被套，转身走出卧室。
我听见大门传来金属锁舌弹出的“咔哒”声。
他从外面把大门反锁了。
我想借口去产检出门的计划，在这一声脆响中彻底流产。
手机屏幕亮了。
陈浩发来一条微信。
“老婆，汤喝了吗？医生说这几天最关键。”
下面配着一张模糊的医疗报告单截图。
我点开原图，放大。
在报告单极其边缘的角落里，隐约印着两个黑体小字。
坏死。
02
坏死两个字像针尖一样扎进我的视网膜。
我把手机屏幕倒扣在床单上。
婆婆端着新熬好的第二碗汤重新推开门。
这次她没有假手于人，直接把碗沿怼到了我的嘴边。
“喝。”
她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我看着她指甲缝里残留的黑色污垢，张开嘴，大口大口地把汤灌进喉咙。
热汤顺着食道一路烧灼下去。
婆婆满意地端着空碗离开。
我立刻翻身下床，光着脚冲进独立卫生间。
反锁上门，打开水龙头掩盖声音。
我把两根手指深深捅进喉咙底部的催吐穴。
生理性的反胃瞬间涌上来。
一大口深褐色的液体混合着胃酸吐进了马桶里。
我趴在马桶边缘，死死盯着水面。
在那些未消化的食物残渣中，漂浮着几缕黑色的絮状物。
它们在水中没有散开，反而凝结成了一小团一小团的胶状体。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其刺鼻的化学气味。
根本不是什么安胎的中药味。
我按下冲水键，看着那些黑色絮状物被漩涡卷走。
洗了把脸，我擦干嘴角的口水，走出卫生间。
客厅里静悄悄的，婆婆提着环保袋出门买菜去了。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空隙。
我放轻脚步，溜进婆婆的卧室。
房间里充斥着一股陈年樟脑丸和老人味混合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