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我装了十二年贤妻,今天不装了》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陈迹”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林晚程小诺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终于空了------------------------------------------,学校门口堵得厉害。、电动车、网约车,全挤在一条路上。保安拿着喇叭维持秩序,家长拎着行李往里走,校门口的电子屏滚动着一行红字——新初一住宿生报到请按指引入校。,塞回包里。,宿舍号、床位号、班级群二维码,她都已经截图存好了。程小诺背着新书包,拉着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站在她旁边,额头有点汗,脸上倒还稳得住。“妈...
她一只手拎袋子,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走到四楼时停了一下,侧身给后面的人让路。掌心被提手勒得发红,她低头看了一眼,换了只手,又继续往上。
程小诺回头:“我拿一点吧。”
“不用,你顾好箱子。”
寝室门开着,里面已经来了两家。
四张床,**下桌,空调开着,但门一直敞着,冷气存不住。床位靠窗,上铺。林晚先把袋子放下,抬头看了一眼床架,又看了眼程小诺:“你可以吧?”
“可以。”
“那你先收桌子,我铺床。”
程小诺应了声,蹲下拆快递袋一样的透明包装,把牙刷、毛巾、收纳盒一件件拿出来。她动作不算快,但不乱,像是提前给自己打过腹稿。
林晚踩着梯子上去,把床垫铺平,凉席打开,再把床单四个角压进垫子下面。她动作熟,没什么停顿。像这种事,她做了很多年,已经不太用想。
旁边那位妈妈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你手挺快。”
林晚也笑了一下:“做习惯了。”
对方点点头,没再多说。
这比从前好。现在大家都忙,没多少人会站在寝室里长篇大论地聊孩子、聊教育、聊怎么当妈。大多是拍两张照,再低头回几条微信。
程小诺把校服外套挂进柜子里,又把桌上的台灯插上试了试。
灯亮了。
她回头喊:“妈。”
“嗯?”
“这个位置还行。”
林晚从上铺下来,看了一眼。桌子不大,放了书立、水杯和一包湿巾之后,空位已经不多了。她伸手把台灯往里推了推,把杯子挪到角落。
“这样顺一点。”
“哦。”
程小诺站在旁边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是不是松了口气?”
林晚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
“我住校啊。”程小诺语气挺平,像随口一问,“你最近一直挺坚持的。”
林晚看了她一眼。
孩子十二岁了,不是听不懂家里的话。周玉琴这阵子没少说,说住什么校,家里又不是没人,说林晚就是嫌接送麻烦,说她当妈当得越来越省事。
林晚把她的洗脸巾塞进抽屉。
“住校对你也好。”
“我知道。”程小诺低头理着书包带,“我是问你。”
寝室里有短暂的安静。
空调出风口轻轻响着,门外有人拖着箱子经过,滚轮声由远及近,又很快下去了。
林晚把手里的空包装袋折起来,塞进垃圾袋里。
“是。”她说。
程小诺愣了一下。
林晚抬眼看她,声音不高,也很平:“我确实松了口气。”
这句话说出来,反而轻了。
程小诺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最后哦了一声,也没闹脾气,只是低头把柜门关上。
“那挺好的。”她说。
林晚看着她,忽然笑了下:“你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程小诺把手机放到桌上充电,“你这几年本来就很累。”
这句话出来得很轻。
轻得像顺手放在桌上的一支笔。
林晚没接话。她转身去整理床尾的防尘帘,手指把挂钩一个个扣上,扣到第三个的时候,才低低嗯了一声。
中午十一点半,宿管开始催家长离开。
走廊一下子更吵了,脚步声、说话声、关门声混在一起。林晚把最后一袋垃圾拎起来,扫了一眼寝室,确认没落东西,拿起手机。
“缺什么发我微信。”
“知道。”
“校园卡别弄丢。”
“嗯。”
“晚上要是睡不着~”
她说到这儿停了停。
程小诺抬头看她。
林晚改口:“睡不着就闭眼躺着,别一直看手机。”
“我本来也没打算一直看。”程小诺有点无语,“学校要收手机的。”
“哦,对。”
程小诺没忍住,笑了一下:“妈,你今天有点迟钝。”
林晚看着她,也笑了笑:“你今天才知道?”
她们一起走到门口。
林晚拎着空了大半的袋子,程小诺站在寝室门里,肩膀细细的,校服穿在身上还有点大。她长高了,也开始有自己的表情、自己的判断,不再是那个发烧到三十九度、非要整个人挂在她身上的小孩。
林晚看着她,忽然发现,原来真到这一天了。
不用接,不用送,不用每天晚上盯着作业到十一点,不用临睡前还记着明天要交的手工材料和校服洗没洗。
“妈。”程小诺叫她。
“嗯。”
“回去路上慢点。”
“好。”
“还有,”她顿了顿,声音小了点,“你中午别又随便吃。”
林晚看着她。
走廊里有人在喊“302的家长走了没”,有人在给孩子递最后一瓶水。可这一瞬间,她还是安静了一下。
然后她点头:“知道了。”
程小诺像觉得有点别扭,立刻补了一句:“我不是管你。”
“我知道。”
林晚转身下楼。
楼道里很闷,走到三楼时,她手机震了一下。
周玉琴发来的。
到了吗?
小诺哭没哭?
林晚边下楼边回:到了,没哭。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又跳出来一条。
住什么校,折腾孩子。家里离学校又不是多远。你现在是越来越会省事了。
林晚低头看了两秒,直接按灭屏幕。
她没回。
从前她会解释,说不是为了省事,说孩子自己也愿意,说住校能培养独立。解释到最后,往往还是一句:“女人过日子,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她早就听够了。
出了宿舍楼,外面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
操场边支着家委会迎新摊位,桌上摆着矿泉水和学校宣传册。几个家长站在树荫底下刷手机,大概已经把刚才拍的照片发进了家庭群。
林晚慢慢往校门口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她今天没别的安排。
不用急着回去做饭,不用赶下午的接送,不用惦记晚上那顿要吃什么才能让一家三口都不挑,不用围着一个家转到天黑。
她站在人群里,第一次觉得白天有一大块时间,是空的。
那感觉很陌生。
像衣服口袋里突然多出一把钥匙,硌得她手心发热。
林晚在校门外站了几秒,转身去了对面的文具店。
店里开着空调,玻璃门一推开,风扑到脸上。她走到笔记本那一排,挑了本最普通的黑色软皮本,又拿了支中性笔,扫码付款。
付款页面跳出来,微信余额安静地显示在屏幕上。
那是她这几个月一点点攒下来的钱。
不多,但够她心里有个底。
收银台旁边放着一排盲盒和小挂件,两个初中女生正在挑,边挑边说晚上宿舍会不会查卫生。林晚从她们身边过去,站到门口,拆开笔,把笔记本翻到第一页。
她低头,写了四个字。
离婚准备
字很稳。
没有停顿,也没有重来。
写完以后,她看了一会儿,把本子合上,塞进包里。动作很平静,像只是顺手记了个待办事项。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四个字,她已经在心里写了很久。
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程砚。
安顿好了?
林晚看着屏幕。
这四个字没什么问题,像一个正常丈夫、正常父亲会发来的话。甚至算得上体面。
可也只是体面。
她回:好了。
发出去以后,对方没再回。
大概又在忙。也可能只是觉得问过一句,差不多了。
公交车进站,电子屏亮着路线。她跟着人群上车,扫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出去的时候,学校从窗边慢慢退远。
林晚看着外面闪过去的树影、路口、广告牌,忽然觉得胸口空出一块地方。
风从没关严的车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轻轻动了动。她低下头,手掌压在包上,隔着布料摸到那本黑色笔记本,薄薄一本,边角却硬。
她指尖停了两秒,没动。
从今天起,她空出来了。
空出来的时间,空出来的力气,空出来的那一点点心~
包里的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
这次,她没立刻去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