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活人祭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沈离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被一点点抽离，四肢百骸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
“姐姐，你就安心去吧。你的血是极阴之血，正好给王爷做药引。你死了，我会替你照顾好父亲，也会替你……做这大梁的皇后。”
一道娇柔却恶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离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她看到了那个跪在床榻边，一脸悲悯的庶妹沈清柔。而在她身后，那个她曾倾尽家族之力扶持上位的男人——如今的新帝赵恒，正冷冷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
“沈离，你沈家满门的荣耀，皆因你而起，也该因你而终。”赵恒的声音冷漠如冰，“朕的寒毒只有你的心头血能解，这是你的福分。”
福分？
沈离想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为了这个男人，她不惜违抗父命，散尽家财助他夺嫡；为了这个妹妹，她处处忍让，甚至将生母留下的传家玉佩都拱手相送。可结果呢？
沈家被扣上谋逆的罪名满门抄斩，她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冷宫，被当做**药库，每日放血，直至油尽灯枯。
“时辰到了。”赵恒挥了挥手。
两名太监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手中的金刀在烛火下泛着寒光。
沈离绝望地闭上眼，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若有来世，她定要食汝肉，寝汝皮！
“噗嗤——”
利刃刺入胸膛的冰冷感传来，紧接着是心脏被生生剜去的剧痛。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
“小姐？小姐您醒醒，别睡了，若是再迟到，夫人又要罚您跪祠堂了。”
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摇晃和呼唤。
沈离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
入目不是阴冷的地牢，而是雕花的红木床顶，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她未出阁时闺房的味道。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一张稚嫩的小脸凑了过来，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沈离瞳孔骤缩。这是……流朱？她最忠心的贴身丫鬟，前世为了救她，被沈清柔活活打死在乱葬岗。
“流朱……”沈离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抓住了丫鬟的手臂。触感温热，真实得可怕。
“哎哟小姐，轻点捏，疼！”流朱龇牙咧嘴。
沈离松开手，跌跌撞撞地爬下床，冲到铜镜前。
镜中的少女年方二八，肤白胜雪，眉眼间虽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却难掩绝色。最重要的是，她胸口完好无损，没有那道狰狞的刀疤。
她重生了。
回到了宣和三年，她还未嫁给赵恒，沈家还未满门抄斩，一切都还来得及！
“今日是什么日子？”沈离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冷厉。
流朱被自家小姐的气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回……回小姐，今日是七月初七。夫人说，今晚宫里会举办乞巧宴，让您和……和二小姐一同进宫献艺。若是误了时辰，就要……”
“就要将我禁足，好让沈清柔独占风头，顺便在宴会上偶遇微服私访的端王赵恒，上演一出‘才女救英雄’的戏码，从而定下婚约？”沈离冷冷地接话。
流朱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小、小姐，您怎么知道夫人是这么想的？连端王遇刺的事都……”
沈离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她当然知道。
前世，沈清柔就是在今晚的乞巧宴上，用苦肉计救了身中暗算的端王赵恒，从此被赵恒视为救命恩人，非卿不娶。而原主因为被继母设计关在柴房，错过了这场盛宴，从此沦为笑柄，最后只能作为填房被抬进王府，受尽屈辱。
“流朱，**。”沈离转身，眼神如刀。
“啊？可是小姐，您的衣服都被夫人收走了，只剩下一件旧的素衣……”
“无妨。”沈离走到妆台前，打开那个尘封已久的红木**。里面躺着一支不起眼的银簪。
她拿起银簪，指尖轻轻摩挲着簪头的机关。这是母亲留下的遗物，里面藏着一根三寸长的淬毒银针，名为“断肠”。
“既然她想演才子佳人，那我便送她一场‘阴阳相隔’。”
沈离将银簪**发间，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镜中的少女，眉眼间已无半分怯懦，取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