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裴执订婚那晚，宴厅水晶灯亮得晃眼。
他替我戴上戒指时，我眼前忽然飘过满屏弹幕。
别笑了，假千金而已，真千金马上回来了。
裴执爱的本来就是林栀，姜雾偷了别人十八年人生，连婚约都是偷的。
三个月后，她会被裴执亲手退婚，滚出姜家。
我手指一顿，戒指卡在无名指上，烫得惊人。
下一秒，宴厅大门被推开。
爸妈牵着一个穿白裙的女孩走进来，声音发抖：
“雾雾，这是林栀……她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所有宾客瞬间安静。
我看着裴执，慢慢去摘戒指。
“裴执，这个婚约，本来就不该是我的。”
他脸色骤沉，扣住我的手腕。
“姜雾，你敢摘一个试试。”
01
我抬头看他。
裴执的袖扣有一枚松了。
银色的，边缘压着细小的暗纹，是我去年生日送他的。
他一直嫌太素，今天却戴上了。
很可笑。
人在快要被扫地出门的时候，最先注意到的居然是这种没用的东西。
宴厅里安静得过分。
没人敢说话。
酒杯停在半空，香槟泡沫一点点散掉。
林栀站在我爸妈身边，白裙很干净，裙摆只到小腿。
她不是那种锋利的漂亮。
她站在那里，眼神怯怯的，手里攥着一个旧帆布包。
弹幕比宾客有礼貌。
它们不需要压低声音。
名场面来了。
假千金还挺识相，知道让位。
裴执现在拦她，是为了面子。裴家丢不起这个人。
我看着那些字。
一行一行，悬在水晶灯下。
灯太亮，字也亮，亮得人无处可躲。
我说：“放手。”
裴执盯着我。
“姜雾，你再说一遍。”
他声音不高。
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越平静，越不能碰。
我扯了下嘴角。
“林栀回来了。”
“所以？”
“所以婚约该回到正轨。”
“谁告诉你，正轨是她？”
弹幕立刻滚得更快。
嘴硬。
男主就是这样，前期对女配还有责任感。
等他发现林栀才是小时候救他的人，姜雾就完了。
小时候。
救他。
我看向林栀。
她也在看裴执。
那种眼神很干净，带着陌生，又带着一点试探。
她小声开口：“裴先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宴厅里的空气被这句话划开。
我妈立刻看向我，脸色白得难看。
我爸皱眉，似乎想打断，又找不到合适的名义。
裴执没回答。
他只扣着我的手腕。
力道重得近乎失礼。
我低头看那枚戒指。
钻石切面反着灯光。
几个小时前，化妆师还在我耳边说：“姜小姐命真好，姜家疼你，裴总也疼你，人生赢家。”
她说这话时，正在给我补口红。
口**色叫赤茶。
不是正红，没那么张扬，适合装温顺。
我那时还笑了笑。
我确实以为自己命好。
原来命好也分真假。
有些东西写在户口本上，仍然会过期。
裴执低声说：“订婚宴继续。”
他转向司仪。
“流程走完。”
司仪脸上的笑僵住，拿着话筒的手往下落了一寸。
我爸沉声：“裴执，今晚不合适。”
裴执看也没看他。
“哪里不合适？”
他把我的手抬起来，戒指还卡在那里。
“戒指戴了，人也在。”
“姜叔叔，要取消，你让雾雾亲口说。”
所有目光又落回我身上。
真干净。
这群人把同情、审判、好奇都收拾得很体面。
没人骂我一句。
可每张脸都在说，姜雾，你占了十八年，差不多该还了。
我慢慢开口：“我说了。”
“我退出。”
裴执笑了。
那笑没有温度。
“你退出什么？”
“姜家的女儿？”
“裴家的婚约？”
“还是我？”
我没答。
弹幕替我答。
当然是全部。
她现在走，还能保留一点尊严。
晚了就难看了。
林栀轻轻拉了拉我**袖子。
“要不……别因为我影响宴会。”
她声音很小。
小到每个人都能听见。
我妈眼圈红了，叫我：“雾雾。”
这两个字原本是我的。
现在从她嘴里出来，也带了迟疑。
我把戒指往外推。
裴执的手收得更紧。
“姜雾。”
他一字一顿。
“你今天敢摘，明天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