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我拎着给婆婆买的羊绒围巾，拉开副驾车门坐上去。
赵承皓手搭在方向盘上，微微侧了下身子。
我注意到他那个动作了——很小，但我捕捉到了。
他的眼神往后视镜瞟了一下，很快，快到正常人不会注意。
但我注意到了。
因为后备箱关上的时候，我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咳嗽。
“走吧。”他说。
我系上安全带，把暖风调大了两度，笑了笑：“嗯，回家过年。”
三个小时的车程。
我坐在副驾上，手机刷着短视频，时不时跟赵承皓聊两句。
他表现得很正常，甚至比平时还正常。
主动问我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在服务区停一下。
我说不用。
他就没停。
当然不会停。
后备箱里藏着人呢，停下来万一被我发现怎么办？
我又不傻。
SUV的后备箱够大，塞一个苗条的女人绰绰有余。
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出发前半小时。
我本来提前下楼想把年货先放后备箱，走到车尾，听见里面有动静。
拉开一条缝，看见一截红色高跟鞋。
赵承皓喜欢红色高跟鞋。
他以为我不知道。
我轻轻把后备箱盖合上，转身上了楼，重新做了个妆。
口红换成了正红色。
战斗色。
车子开了两个半小时，快到他老家县城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
“妈，快到了，嗯，对，一个小时。”
我听见婆婆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中气十足：“承皓啊，今年你二叔一家也来，你那个同事小苏也来吗？上次她来帮我修手机，我还挺喜欢那姑**。”
赵承皓眼神闪了一下，声音稳得很：“没有，就我跟林婉。”
我盯着窗外掠过的光秃秃的杨树，嘴角没动。
小苏。
苏瑶。
婆婆连名字都知道了。
上次来帮忙修手机。
我过年回来的次数三年加起来没有她一个月多。
行。
车子拐进村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婆婆家门口挂着大红灯笼，院子里停了两辆车，二叔一家已经到了。
赵承皓熄火，转头看我：“到了，先进去，东西我来拿。”
“好。”
我推开车门，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吸了一口冷空气。
没进屋。
我站在院子里，掏出手机。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我的律师。
“周律师，我需要你现在就把离婚协议发到赵承皓的手机上，财产分割按我们之前商量的方案。”
周律师顿了一下：“林总，今天可是年二十八。”
“我知道。”
“好，五分钟之内。”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我哥。
“哥，我在赵家，一会儿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我哥林远声音一沉：“出什么事了？”
“赵承皓的**藏在后备箱里，跟着我们一起回来过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别动，我二十分钟到，我就在隔壁镇谈设备。”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
“**，我要举报一个事情，我丈夫在车辆后备箱非法运载人员，存在安全隐患，地址是——”
我报完地址，挂了电话。
婆婆从屋里迎出来，围着碎花围裙，脸上堆着笑：“哎呀婉婉来了，快进屋，外头冷。”
我站在院子中间，没动。
赵承皓正打开后备箱，动作很慢，像是在犹豫什么。
我看着婆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院子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妈，这个年，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婆婆的笑僵在脸上。
“婉婉你说什么呢？大过年的——”
我没理她，转身走向后备箱。
赵承皓挡在我面前，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林婉，你干什么？”
“让开。”
“年货我来搬就行了，你进屋——”
“我说让开。”
他不动。
我往旁边侧了一步，一把掀开后备箱盖。
红色高跟鞋，黑色**，米色羊绒大衣。
苏瑶蜷在后备箱里，头发有点乱，脸涨得通红，一双眼睛惊慌地看着我。
“嫂……嫂子。”
院子里安静了。
二叔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二婶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堂弟堂妹探出头来看。
婆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承皓？”
赵承皓张了张嘴。
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妈，你不是问小苏来不来吗？你儿子怕我知道，把人藏后备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