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让，晚上有空吗？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林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甜得发腻。
“什么好消息？”
“见面说。”她笑了一声，“你请我吃饭。”
电话挂断。
我盯着屏幕上“林晚”两个字，忽然觉得那两个字有点陌生。
好消息？
她上次跟我说“好消息”，是告诉我她考上了事业编。她让我送了新手机。
上上次，是她笔试过了。她要我俩套房加她名字。
上上上次——
是她告诉我，她怀孕了。
那天她哭了很久，说压力太大，说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我搂着她说没关系，咱们慢慢来。后来她自己去医院，刷我的信用卡，把孩子打了。
那天是我妈生日。
我蹲在工地边上，把烟头摁灭在沥青块上。
行吧。
吃饭就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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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饭局
她选了一家日料店。
人均四百的那种。在我们这个四线城市，算是顶配了。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下了。白色连衣裙，低马尾，妆化得精致，嘴唇涂了一层浅粉色的唇釉。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笑盈盈的。
我坐下，她给我倒了杯清酒。
“什么好消息？”我问。
她不紧不慢地夹了片三文鱼，蘸了蘸芥末，放进嘴里，慢慢嚼。那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吃饭，像是在表演。
“周让，”她放下筷子，“我妈同意了。”
“同意什么？”
“同意咱们结婚啊。”她弯起眼睛看我，“高兴吗？”
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条件呢？”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倒是直接。”
“跟你在一起五年了，”我说，“我还不了解你？”
“行。”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我没有低头，因为我进门时她已经把那张纸摆在了桌上，只是用手机压着。我早就看见了。那是一张打印好的清单。
“彩礼，38万。”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念菜单，“婚房一套，滨湖天地三期，两百平以上，大平层。写我一个人名字。”
“还有吗？”
“婚礼要在市里最好的酒店办，不低于五十桌。婚车至少六辆，头车要奔驰S级。”
“还有吗？”
“蜜月去马尔代夫，不低于十五天。”
“还有吗？”
她抬起眼睛看我，那双月牙一样的眼睛，笑起来好看，不笑的时候像两片刀锋。
“**妈那边，结婚以后少来往。”
我放下酒杯。
瓷器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但她的手抖了一下。
“林晚，”我说，“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轮到我问了。”
我往前倾了倾身子，盯着她的眼睛。
“你要这么多——”我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嫁过来，带什么？”
她的脸色变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她又笑了，笑得比刚才还甜。那笑容我看得太多了——考编成功那天她这么笑过，我给她买新手机那天她也这么笑过，她说怀孕那天也是这么笑的。每次她这么笑，我心里都会咯噔一下，因为接下来她要说的话，从来都不是为了我。
“周让，”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唇釉在杯沿上印了一道浅浅的粉，“我这个人，就是嫁妆。”
“我是事业编。市一中，行政岗。正儿八经的铁饭碗。”
“你娶了我，走出去跟人说‘我老婆在体制内’，脸上有光。你们周家往上数三代，出过一个吃公粮的吗？”
我盯着她，没说话。
“再说了，”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着，是一条微信聊天记录，“**昨天给我发的。她说老周同意了——”
她把屏幕转向我。
“同意你去考编。”
我脑子里的某根筋，嘣的一声绷紧了。
“你说什么？”
“**同意了呀。”她笑得更灿烂了，“你去考编，你家的公司，先交给我表哥管着。林子轩——你见过的，学工商管理的，在省城当了好几年项目经理，能力特别强。”
她把手机收回去，轻轻搁在桌上。
“他觉得，你们家公司，交给他正合适。”
我盯着她的脸，那张脸很漂亮，化了妆更漂亮。可我忽然觉得她像一个人——不对，她像一群人。像那些来工地上谈项目的中间人，笑眯眯地跟你说“周总你放心，这活儿包在我身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