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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命手游:觉得优书网的评分不太客观,这种毒草还能超过4分,再一看作者我焕然大悟。 蜀山旁门之祖:看了一百余章,情节俗的不能再俗,完全不值得阅读。 同桌凶猛:不知道这种“不加前女友就不能煽情”的文青病是哪来的,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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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江宁纨绔
雍正元年,刚**不久的雍正帝披着件纯黑的貂皮大披,与明月并肩走在银装素裹的御花园。
洁白的园林中,几株迎风怒放的红梅静静地吐露着清雅的芬芳。
明月踏着足下的寒意,清润的声音响起:“皇兄,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雍正帝浓眉微皱,肃冷的面容上罕见的闪过一抹淡淡的温情,他侧头看向明月:
“皇妹,大年过刚,朕也才刚刚即位,皇阿玛的丧期未过,朕还有许多事需要你的协助,你当真此时便要离开朕么?”
明月微微一笑,顺手摘过一枝恰巧伸到身前的红梅,纤指轻轻拨弄了几缕沾在梅瓣中的雪迹,映在红梅白雪间的玉容不起半丝波澜,一脸平静的道:
“皇兄,皇阿玛的丧期未过,按理明月此时本不应离宫。
但皇兄知道明月的性格,我是个闲不住的人,不适应宫庭生活,皇阿玛在的时候,我一年在宫里的时间也不超过两个月。
如今更是已去除皇室公主身份,从法理上讲,明月已不属于皇室中人,守丧至今已有二月余,此时离开,不算违制。
当然,即便明月从名义上已不属皇室中人,但与皇马以及皇兄的血脉之情是割舍不掉的,身为人子,我当为父皇守全孝期。
但守孝一事在于心,只要我心里愿为皇阿玛守孝,不管在哪里都能一样守。
皇阿玛知道臣妹的为人,想必不会因此怪罪于我。
皇兄对臣妹的情分,臣妹谨记在心,只是明月人在朝外尚可协助皇兄了解人间民情,以及朝官的所作所为。
若留在宫中,反而是个无所事事的闲人,皇兄本不是儿女情长之人,请不必为此事介怀,明月有闲时会常回宫探望皇兄的。”
雍正闻言苦笑,他深知自己这个皇妹无拘无束的个性,真把她拘在宫里,那是和她过不去。
他微默了片刻便道:“也罢,你想走就走吧,真把你拘在宫里,说不定会伤了我们兄妹的情分。
不过你人在外要多加小心,外面的暂且不说,就是宫里头视你为眼中钉的人也不少,如今没了公主这层身份,他们想对付你,只怕更加肆无忌惮。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皇兄赐你御赐**,必要之时可以随意调遣****大臣。
你现已脱离皇室宗籍,拿此**想见朕时也比较方便,望皇妹切勿推迟,另皇妹可还有话需赠与皇兄?”
言罢,他拿出一面**递给明月。
明月侧头看着一向以冷面冷心称著雍正,心中一暖,她伸手接过**,笑着道谢:“多谢四哥,明月却之不恭了。
关于赠言,四哥想听,我就说几句,不过这话仅是一个妹妹对兄长的建言,无关君臣,若有冒犯,还望四哥见谅。
四哥为人廉正勤俭,嫉恶如仇,我相信您日后也会是位与父皇一般英明的君主。
只是皇兄您有时用刑稍嫌重,虽说受刑之**多罪不容赦,但也不排除有些是被卷进来的无辜之人。
四哥在处理这些事的时候若能酌情而办,说不定更能事半功倍,也能让外面少些流言蜚语。”
雍正没有在第一时间接话,他静静的看了明月片刻,才一脸慎重点了点头……
雍正元年三月初,江苏江宁城。
这座古城不但是古往今来的烟花之地,同时也是各式才子墨客云集之所。
可谓是地灵人杰,人物**。
这一日的正午时分,海宁淮英街的头牌酒楼“晋福楼”高鹏满座,喧哗不绝。
明月坐在“晋福楼”二楼靠西窗可见秦淮之水的位置上,悠然自得地品着这家酒楼的清蒸鲈鱼。
按皇家规矩,皇室子弟守孝期为三个月,如今已过三个半月,素好荤腥菜的明月自然不会委屈自己。
这鱼进口滑而不腻,肉嫩而鲜美,当真可称一绝,明月微闭着眼细嚼着口里的鱼肉,在心里赞叹不已。
正值悠然间,突然一女子的尖叫声传她的耳里,明月眉头微皱,循声望去。
只见在靠东窗的一个贵宾桌上,一衣着华丽的公子右手拿着一把折扇,轻佻地托着一个跪在他旁边的俏丽姑**下巴,神色不善。
那姑娘怀抱着个琵琶,旁边跟着个不住作揖的小老儿。
敢情这二人就是刚刚在这卖艺唱曲的祖孙俩。
那姑娘也不知如何得罪了人家贵公子,祖孙二人此刻正跪在地上不住求饶。
华服公子只是充耳不闻,大声叱道:“小**,在江宁这块地面上,还从来没有我吴宪看上的女人能跑得掉的。
本公子看**便是你的福分,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是活腻了。
张龙张彪,拖开这老的,带上这女人我们回去。”
言毕,“碰”的一声往桌上丢下一锭银子,站起身来便往楼下走去。
被唤张龙张彪的两个大汉一把推开老汉,抓住那个发抖的姑娘就跟着他往外走。
那女子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却如何能挣得脱这两个彪形大汉的掌握。
整个“晋福楼”的客人对此仿若未闻,自顾低头吃喝,只有那老汉颤微微地爬起来后追了下去。
明月的眉头愈皱愈紧,她伸手将店小二招过来:“店家,这位公子是什么人?为什么竟敢于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难道此地没有王法吗?”
店小二悄悄向四周看了眼才低声答道:“小姐,您是从外地来的吧,这位公子是江苏巡抚吴大人的公子,平日里里横行霸道 ,为非作歹,什么坏事都干过。
可有**护着,在江宁这块地面上,谁敢惹他呢,又不是嫌自己活得不耐烦了。”
说完即退了下去。
明月听得皱紧了眉头,大清的官员都这么昏聩无良?刚斩落一个江浙巡抚,现在又来了一个江苏巡抚
话说这吴存礼是何许人物呢?如说雍正此时是大清朝的现任皇帝,那江苏巡抚吴存礼就称得上是江宁真正的霸主。
在江苏大小官员中,大多数人只以吴存礼之命奉从,而不知皇命为何物。
照理说,像江宁这样的城市,有两**督在,轮不到巡抚作威作福。
但两江的总督时常更换,所谓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吴存礼在江苏经营多年,朝中又有贵人,其势力远非一般总督可比。
康熙年间,受康熙赫赫龙威的震摄,吴存礼行事尚有些许顾忌。
如今雍正皇帝**不久,龙威未竖,苏巡抚又有皇室贵戚撑腰,为人处事就更加肆无忌惮。
因吴存礼在江宁一手遮天的势力,他的儿子吴宪不但不学无术,且为人嚣张跋扈,欺男霸女,为非作歹,是江宁城中人人畏之如虎的恶少。
江宁之人虽对此子恨之入骨,却迫于吴家的威势而无可奈何。
第5章 怒斩巡抚子
话说吴宪这个二世祖,除了一张脸长得像个人外,其它的是一无是处。
吴存礼膝下仅此一子,还是30岁的时候才生的,一家人对他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随着吴宪年纪的增长,吴存礼发现这个儿子除了****,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心里不是不恼怒,但在妻子和父母的共同袒护下,也狠不下心来管教。
这货的心本就不正,加上父母长辈们一味的溺爱和偏袒,时日一久,性格之恶劣,行事之跋扈,简直罄竹难书。
就在明月陷入沉思时,街头下又传来女子凄厉的哭喊声。
明月走到栏杆边往下一望,只见被吴宪的狗腿子拖走的唱曲少女,到了街边后,双手抱住街边的一棵树干,怎么也不肯放手。
刚追过来的爷爷见状噗通一声,扑跪到吴宪面前不停作揖:“吴公子,求求你大发慈悲,放过我家孙女吧,她年纪还小。”
吴宪闻声怒叱:“老小子你找死啊!”
说罢,抬腿就是一脚踢了过去。
可怜这老儿人老体弱,如何受得住他一脚,只被那公子一脚踢得滚了几滚,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嘴角鼻子上都滋滋的往外冒着鲜血。
“阿爷!”他孙女见状凄厉大叫一声,朝抓住她的张彪手上狠咬了一口。
张彪吃疼,下意识的松开了手,她一得自由,立即朝爷爷扑了过去。
吴宪见状大怒:“张彪,杀了老的带上小的,走!”
张彪刚被那姑娘咬了一口,心中本就怒意横生,现听到公子一声令下,更是恶向胆边生,提起大刀,扑上去挥刀便朝老汉头上砍落。
眼看着可怜的小老儿就要身首异处,却在此时,变异陡生。
挥刀的张彪手腕一麻,大刀落在地上,他心头一凛,转眼回望,只见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个淡雅如仙的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见张彪望来,一脸俏脸冷若冰霜,扬声冷叱:“滚!”
张彪受她的目光一逼,人不由自主地退了好几步。
这个少女正是明月,她瞧着吴宪不但明目张胆地抢人还要当街行凶,忍无可忍,便一步从楼上跨了下来。
吴宪在南京城无法无天地活了二十年,从来没人敢多管他的事,不想今日竟碰到个头铁的,一时怒极反笑。
但他的眼睛一沾上明月的脸,眼珠子就转不动了,嘴角更是情不自禁的流下了几滴水渍。
“看够了吗?”明月眼睛微微一眯,心中杀意顿起。
“没,姑娘要救这祖孙俩也不难,只要你愿意跟本公子走,本公子立即就放了他们。”吴宪被她目光一迫,终于回过神来,立即双目放光的接口道。
“行,你先放这对祖孙俩回去,另把唱曲的钱给他们,我跟你走。”明月心中杀意更盛,面上却分毫不显。
吴宪听得一愣,在江宁这块地面上,除了父亲,还没有碰到过敢当面和他提条件的人。
但看着明月那张清丽如仙的面容,竟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怒,而上下打量了明月两眼,嘿嘿阴笑了两声,复一脸不怀好意的转目,对站在旁边的张龙吩咐:“张龙,给钱!”
张龙和张彪跟着吴宪的时间不短了,对自家公子的为人再了解不过。
他看着吴宪脸上古怪的笑容,顿时心领神会,伸手从怀里拿了一小锭碎银,走到祖孙俩身旁,怪声怪气的开口道:“接好了!”
卖艺少女并不敢接,而是下意识的抬目看了明月一眼,明月朝她点了点头,这才怯怯地伸出手掌,准备接过碎银。
眼看着银子就落到少女掌心的时候,张龙的手往旁边一移,松开手掌,任凭银子跌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化指为钩,朝少女的脖子抓去。
眼看着手指就要触及少女纤细的脖子,张龙却大叫一声,口中鲜血狂喷,人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气了!
张龙和吴宪之间的眉眼官司,明月一眼就看了个透,她懒得多费唇舌,而是选择冷眼旁观,直到张龙动手,这才二话不说,直接宰了这个狗腿子。
卖艺的少女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呆了,愣愣的坐在地上,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明月微微摇了摇头,抬步走到少女身旁,捡起地上的那锭碎银,又从怀里拿出一个银锭子、几片金叶子,交到她手里,温言道:
“带**爷爷,赶紧离开江宁城吧,去找个偏僻的乡下好好过日子。”
“多谢仙子相救。”这少女呆愣了半晌,终于千恩万谢地接过银子,扶起爷爷,缓步离去。
吴宪被这变故吓傻了,一直到那卖艺少女的背影消失,明月寒着脸走到他面前,才缓过神来。
缓神之后,他立即伸手指着明月,哆哆嗦嗦的开口道:“你,你,你敢杀本公子的随从?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谁?”
“不知,不如你来告诉我。”明月背负着双手,一脸喜怒莫辨的道。
“我,本公子乃江苏巡抚的的公子,你......”
明月淡淡一笑:“哦,原来是吴存礼,吴大人的儿子,怪不得如此嚣张,我刚到江宁,就听说了吴公子的大名。
据说你倚凭你父亲的身份,在江宁横行霸道,草菅人命,****,无论是是官是民无不畏你如虎,可有其事?”
“胡,胡说八道,完全是污蔑诽谤。”吴宪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头莫明打了个寒颤,伸出的手指都不自觉的放了下来。
“污蔑诽谤?适才那对唱曲的祖孙,如果不是我恰好出现,只怕已经成了你手下亡魂。
大庭广众之下,你行事都如此嚣张,私下里干了多少坏事,害了多少人命,估计自己都不记得了吧?”明月挑了挑眉。
“你待如何?我告诉你,你若敢伤我,我爹定会灭你满门。”吴宪边退边怒喝。
“是么?我满门怕不是你爹吴存礼有能耐灭得的,你如此骄横残暴,我今日若不杀你,天理何在?”明月冷笑了一声。
随着话音的落下,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只见长剑挥出,吴公子这颗罪恶的头颅便飞了出去。
吴宪大概想不到在江宁这块地面上有人敢杀他,为此,即便身首分离,脑袋飞出老远,他一双眼睛都瞪得老大。
四周围观的人群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一哄而散!
张彪眼见明月一剑斩了公子,心头惊怒交集,他拔出大刀,双腿却直打颤,怎么也不敢向明月出手。
明月转头扫了他一眼:“你叫张彪对吧,暂留你一命,将你家公子的人头带给吴存礼。
告诉他,不许为难江宁城的百姓,否则,届时挂到巡天府墙头的人头就不只吴宪一颗了,另外我会自己去投案的,用不着他劳心费力,满城搜捕。”
第6章 明月戏巡抚
不说明月的打算,但说吴存礼。
他看着摆在自己案前的爱子人头,一时只觉万箭穿心,双眼发黑,人几若站立不稳。
他周围的僚属衙役们一个个鼻观眼,眼观心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大气都不敢出。
张彪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脑袋紧贴着地面,不敢吭半声。
吴存礼默默的盯着衙案上的头颅流泪,待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张彪时,顿像找着了发泄口:“来呀,将张彪拖出去,斩!”
张彪大骇,张口欲解,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人拖了出去。
人刚被拖到衙门外,耳际又听得吴存礼厉喝:“带回来!”
张彪又被人架了回来,扔在地上。
可他此时已吓得像烂泥般瘫倒在地,浑身上下都没有一丝力气。
正惊惧间,又听吴存礼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刚才说,行凶的妖女知道宪儿是我的儿子,却仍毫不犹豫的杀了他,并说要自己来投案?”
张彪嗑嗑吧吧地道:“是,是这样大人,当时少爷说她如果敢动少爷,老爷会灭她满门来为少爷报仇的,那女子却冷哼了一声,说她的家人不是老爷您能灭得了的。”
吴存礼眼中寒芒一闪,张彪吓得趴在地上不住磕头:“大人饶命,小的句句实言。
吴存礼不再理他,对左右吩咐了一句:“将他带下去!”
接着吴存礼下达了缉拿告示令:凡江宁城内形迹可疑人等全部抓捕入狱,但凡敢反抗者,杀无赦!
一时间,江宁城内人人自危!
告示贴出的第二天,大批官兵正在一家药铺搜虐,领兵之人对着药店的掌柜大声喝叱:“有无见到可疑之人出现?”
那掌柜吓得浑身发抖,颤声道:“官爷,没,没见到什么可疑之人。”
领兵之人不屑的哼了一声,就要让手下抄其药铺。
一路下来,这些差人借搜捕之名不知刮了多少民脂民膏,这次自然不会例外!
“慢着。”就在这时候,一道清润悦耳的女声传了过来。
领兵转身一看,顿时呆住了,只见一个白衣飘飘,清逸如仙的少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
他怔了一怔。有些口吃的道:“你,你,你是人还是......?”
女子漫不经心的道:“我自然是人,你们是不是在找杀害巡抚公子吴公子的凶手?”
那官差傻傻地道:“正是,难道姑娘见过凶手?”
女子接口:“杀他的正是我,我怎会没见过?”
那官差愣住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问:“你真是凶手?”
说话间突然一个激灵,脑子一清,醒过神来。
人一清醒,官差顿时厉声喝道:“来啊,把这女贼拿下!”
哪知话音刚落,又听这女子道:“不劳官爷动手,我自己跟你们回去。”
这女子不用说,正是明月。
吴存对张彪转述的话是半信半疑,如果是真的,即表示凶手完全没把他这个巡抚放在眼里。
如果是假的,自然是想放烟雾弹,然后趁机逃脱。
不管是真是假,吴存礼都不可能任她逍遥。
通缉令发布的第2天下午,吴存礼正在府衙发脾气,突然听人来报说**凶犯已经归案。
他先是一怔,继而眯起眼吩咐:“带上来。”
吴存礼黑着脸坐在大堂上,望着那个仿若逛街市般漫不经心走入巡抚大堂的杀子凶犯,不竟有瞬间的迷惑。
眼前这个清雅如仙,贵气逼人的少女真是杀害儿子的凶手?
瞧此女的气度,一般王公大臣家的闺秀,亦鲜有比美之辈,她到底是什么人?
心念电转间,吴存礼开口喝了一声:“堂下何方人士,是你杀了吴宪?”
明月微微扬了扬眉:“在下方明月,江南**人士,那日在“晋福楼”,瞧见令公子于大庭广众之下强抢民女不说,还要当街**,眼中全无王法,又企图调戏于我,我一怒之下才杀了他。”
吴存礼大怒,放在桌上的一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不过他能一路官至巡抚,忍性和城府是没得说的。
他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就在这一吸一纳之间,吴存礼的神色已恢复平静,只见他目光如剑,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阴冷地道:
“很好,你很有胆识,公然承认自己在光天化日之下**,既然你这般的坦诚,那也应该知道大清律,**罪该如何论处吧?”
明月没有立即接话,而是抬目静静的打量着堂上的吴存礼。
只见此人约五十左右的年纪,保养得当,五官也端正,一身二品官服衬着一把修剪得很整齐的胡须,如不是此刻的眼神太过犀利怨毒,倒是颇有几分正气凛然的感觉。
除了卖相不错,此人的城府也远非常人能比,这一点只须从他适才瞬间的神情几次转换就能窥出一二。
看来吴存礼能在江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倒不是侥幸,不说别的,光他这道貌岸然的面孔和远非常人能及的深沉心机,就极难让人抓住他的什么把柄。
难怪在康熙朝此人被数次嘉奖,由此看来此人的表面功夫实在是炉火纯青,远非他的那脓包儿子可比。
打量完后,明月心中叹息一声,很快敛下心神,一脸平静的对吴存礼道:
“大人言之有理,**偿命乃天经地义,所以我跟着来领罪了,只是令公子这些年不知伤了多少无辜者的性命,我若认了罪,那被令公子杀的人该由谁去领罪呢?”
明月随意地站在朝堂之上,疏疏而谈,也不下跪。
饶是吴存礼心机再深,明月的极端无礼和丧子之痛亦让他失去了冷静。
只见他额头青筋暴起,不再去猜测明月的身份,厉喝一声:“来人!将这大胆女贼拿下,大刊伺候!”
左右衙役一涌而上,明月轻轻地旋了个身,只见她裙裾轻飘,纤指连弹,这十几个衙役转眼间皆被她点倒在地。
解决完这些衙役,明月拍了拍手,转而对着吴存礼道:“吴大人,你若公事公办,明月自然任你关押,但是,如果你想和以往一般的仗势欺人,屈打成招,那便得小心你的项上人头了。”
吴存礼在官场上呼风唤雨数十载,何时受过这般的奚落和威胁。
他的脸色由青变白,再白再转紫,接着腾的一声从座椅上站起来,挥掌拍在他身后的墙壁之上,怒喝一声:“来人,将这女贼给我就地格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堂后壁上突然开了一道暗门,两道人影从暗门中一闪而出,其中一人面白无须,看起来像个文士,另一个是满脸苒须的黑脸糙汉。
第7章 中招
两人身法如电,瞬间就来到了明月身旁。
明月扫了两人一眼,一看之下不由吃了一惊,那白脸文士竟然是八阿哥手下的八大高手之一王一笑。
王一笑是崆峒派杰出弟子,一身武功诡异绝伦,六年前她与林羽飞一起夜探八王府的时候见到过此人。
当时明月年纪尚幼,武功尚未大成,若非林羽飞带着她跑得快,只怕早已丧命此人手中。
不过当时明月才十三岁,身材矮小,又蒙着脸,所以王一笑并不认得她。
让她惊异的是,八阿哥府上的高手怎会跑到吴存礼这来?瞧他这模样显然与吴存礼交情非浅,都肯心甘情愿做他的爪牙了。
莫非吴存礼是八阿哥的人?
想到去年刚***覃士诚,又看了眼眼前的吴存礼,明月一双秀眉不由紧皱了起来。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的目光很快从王一笑身上掠过,落在那个满脸胡须的黑脸糙汉身上。
这个人她不认识,不过可以和王一笑并肩,功夫肯定也差不到哪去,看样子今天这一关不太好过。
心念电转,明月开口道了一句:“想不到应天巡抚衙中还有这样的高手,失敬!”
王一笑一脸冷漠的看着她:“你能看出我们是高手,想必也不是平庸之辈,难怪敢杀害吴公子!
不过你既然知道我们是高手,不束手就擒,难道还要等我们出手?”
明月闻声顿时冷笑起来,她不无讥讽的看着王一笑:“单凭阁下还不至于让我束手就擒,要是贵掌门来了或许我会考虑一下。”
“你认识我们掌门?”王一笑听得眼睛一眯。
他对眼前的少女全然陌生,对方却对他的来历知之甚详,这种感觉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嘿嘿,大名鼎鼎的崆峒掌门谁会不认识,倒是阁下,我听闻崆峒向来自诩名门正派,以侠义自居,却不想会跑来为吴存礼这么个是非不分,罔顾国法,纵子为虐的昏官效力。”明月冷笑连连。
王一笑神色一变,目中怒容乍现,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边一直未曾出声的黑脸汉子已沉声接过话头:“王兄,和这种女贼有什么好说的,待我先打发了她。”
言罢,只见他身如鬼魅,轻飘飘的一掌拍出。
此人出掌的时候无声无息,感觉不到半分威势,首当其冲的明月却觉一股极大的阴柔之力猛冲撞来。
她心头微惊,身如一晃,险险避过这一掌,与此同时,口中惊咦了一声:“居然是武当绵掌!阁下来自武当?”
黑脸汉子嘿笑一声,脚下往前踏进一步:“姑娘好眼力,再接**两掌试试。”
说罢,双掌齐发。
明月顿感四面八方都被掌风罩住,不过她已有准备,这次并未闪避,而是双袖齐挥,硬接了这两掌。
“碰,碰”双股柔劲撞到了一起,周围离得近一些的差役被余劲波及,瞬间被震出丈余之外,口喷鲜血。
明月亦觉胸中一阵血气翻腾,人不禁退了两步。
黑脸汉子受她一袖,蹬蹬蹬连退了四五步才稳住身形,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就喷了出去。
他好不容易将这口涌到嘴边的鲜血压了回去,半响后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流云飞袖!此功夫不是说失传很久了吗?你怎么会?”
他更惊的是以明月的年纪,流云飞袖使出来,竟有这样的功力,简直是匪夷所思。
王一笑听到流云飞袖几个字,心头一震,他是八阿哥府中的八大高手之一,知道这江湖上失传的“流云飞袖”正是前大内禁卫军统领林羽飞的独门功夫。
难道这小姑娘是林羽飞的徒弟?还有,刚听她说自己来历的时候,似乎认得自己,若是如此,更是留她不得。
一念至此,他转头朝黑脸汉子望去,恰好此人也向他望了过来。
两人目光一触,瞬间就明白了彼此的心事,随后错开视线,双双揉身向明月扑来。
明月见这两人联手朝自己扑来,也不觉意外。
若是在武林的擂台上,以他们的身份,面对自己这个年纪的后辈,必然要顾忌面子,不会联手合攻。
但现在他们是吴存礼的爪牙,自然不会去管什么江湖道义。
面对两人的凶猛攻势,明月沉声静气,专心应敌。
用她师父的话说,她是天生的习武奇才,自十六岁功夫大成之后,除了几位授业恩师,还未碰到过真正的敌手。
今日对上这二人,算是棋逢对手,三人互拆了七八十招,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明月是越打越兴奋,出手一招重似一招,也不管对方接不接得住。
王一笑与黑脸汉子则是越打越心焦。
以他们在江湖上的名望,以二对一,拼了近百招,竟还拿不下一个不满二十的黄毛丫头,这事若是传出去,他们以后别想在江湖上混了。
心里一急,招式就不可避免的出现了破绽。
明月见状口攻势一紧,一式“流云飞袖”,将两人逼退几步,唰的一声,抽出腰间的软剑,瞬时剑芒大盛,王一笑与苒须汉子竟是再也近身不得。
王一笑与黑脸汉子气得怒啸连连,偏在这时候,明月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与两位无冤无仇,不想乱杀无辜,两位若肯就此退去,我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若是不识相,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结果一句话没说完,鼻间突然闻到一股暗香,心头一凛:不好,中招了。
她万没想到吴存礼这个人这么谨慎和不要脸,对付自己一个黄毛丫头,动用了王一笑和黑脸汉子这样的高手不说,还会使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这**显然不是什么普通货,明月刚吸进一口,尚来不及有什么动作,便感眼前一黑。
紧接着噗通一声,人栽倒在地,软剑也从手中跌落。
这丫头,到底还是江湖经验不足。
王一笑见识过明月的本事后,担心她与雍正帝有什么关系,眼见她中招倒地,下意识的就想一掌将她了结。
哪知手掌刚抬起来,吴存礼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王先生,暂别急着取她性命,本官要让她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来人,将此女押进死牢,大刑伺候。”
第8章 狱中怪人
明月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漆黑的大牢里。
手脚都戴上了沉重的镣铐,身上穴道被封,使不出半分力气。
她奋力睁开眼睛,发现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明月忍不住在心里苦笑,果然是她托大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日子一直过得顺风顺水,自信心不知不觉的就膨胀了。
导致面对吴存礼这种老奸巨猾的家伙,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这下好了,栽了。
一个不好,小命可能都搭在这里。
若真把小命丢在这鬼地方,她死了只怕都没脸去见这辈子的父母和上辈子的朋友。
虽说她上辈子也是在追求刺激的途中丢了性命,但情况不一样,她上辈子是为了终极的梦想。
凡人面对大自然的伟力,抗拒不了,情有可原。
现在不一样,现在若因她的自大,死在这么个不见天日的地牢中。
到了地府,没准会被皇阿玛和阿娘,以及上辈子的亲人好友联手暴揍。
罢了,栽都栽了,此次若能不死,日后一定要吸取教训。
默默反省了片刻,明月很快振作起来,
她四下打量着漆黑的牢房,一点声响都没有,里面除了蛇虫蚊蚁外,估计也没什么别的生物。
明月吞了口唾液,润了润嗓子,继而拼尽力气喊道:“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
喊了半天,当她感觉嗓子都快喊哑的时候,终于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只见牢房顶层上的一个大铁门被打开了,一缕亮光照了进来。
接着从上面走进来两个手握钢鞭的狱卒,狱卒走到她旁边,打开她的牢门,拎起鞭子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抽。
可怜明月穴道被点,浑身无力,手脚又被镣铐铐住,人完全动弹不得,只能任人鱼肉。
钢鞭上面布满倒刺,每一鞭抽下来,都如数十根钢针一起从肌肤上划过,痛彻心扉。
不过十几鞭,明月就被抽出一身血痕,皮开肉绽!
狱卒打累了才停手,旁边一人一把抓起她的头发怒骂道:“喊什么喊?你这**不眨眼的女魔头,再过两天就是你恶贯满盈的日子。”
骂着骂着,待看清了明月那张沾满血迹却依然掩不住清丽的容颜,狱卒眼中闪过一抹邪yin之气。
两狱卒私下嘀咕了会,一个上去关上了牢门,下面一个点燃了支蜡烛。
点上腊烛后,关门的狱卒也走了过来,两人一边**手着,一边嘿笑着开口道:
“这女贼虽然心狠手毒,容貌却着实美得紧,反正她就要死了,在临死之前还不如让咱哥俩好生乐乐。”
说着说着,其中一个狱卒就将手伸到了明月的衣领上。
明月一声不吭,只是紧抿**,目光如利剑般冷冷地望着他。
这狱卒的眼睛一触明月那冷到骨子里的目光,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伸出去的手也不听话的颤抖起来。
他双手紧紧抓住明月的衣领,却怎么都不敢动手撕下去。
僵持了片刻,此人恼羞成怒地大吼一声:“瞪什么瞪,再瞪老子先废了你的眼睛。”
说罢收回手,拿起钢鞭又劈头向明月抽来,很快明月一张吹弹可破的玉容上也挂满了一道道恐怖的血痕。
另一个狱卒见状忍不住道了一句:“王哥你怎么啦?咱们不玩这俏娘们了?”
被称王哥的狱卒是老大,他不动手,另一个也不敢擅动。
王哥自是不会告诉他,只因明月的一个眼神,就吓得他不敢乱动。
他盯着明月连呸了几声,又抽了几鞭,才翁声翁气地道:“算了,还是不碰这女贼为好,女贼武艺高强,要是一个不慎让她跑了,咱哥俩自己死不说,没准还要连累家人。”
说完,骂骂咧咧的锁上牢门走了。
明月血迹斑斑的靠在牢房的墙壁上,待他们离去后,这才跌倒在墙角,狠狠地喘了几口气。
要说她心里不紧张是假的,在这种地方,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刚才如果吓不住这两狱卒,清白可能就真葬送在这鬼地方了。
想到这,明月忍不住一阵后怕。
她靠在墙壁上喘了片刻,复再次仔细打量起眼前漆黑的牢房。
研究了半天,实没发现半点可以利用逃跑的地方,一时十分头疼。
确切来说,有逃跑的地方,就她现在的情况,也跑不了。
她不仅被封了穴道,大概还中了什么软骨散之类的东西,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力气。
老奸巨猾的吴存礼在见识过她的本事之后,为了避免意外,几乎将她所有的退路都给封死了。
“你这丫头真沉得住气,碰上这等的事情竟如此镇定,我瞧你不过**年华,哪修来这份养气功夫?”
就在明月发呆的时候,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明月吓了一大跳,她实未想到这鬼地方除了她还另有他人。
她穴道被封,又被灌了药不假,但耳力应该没跟着退化吧?
在此之前,除了自己之外,她并没有听到牢房里有其它人的呼吸。
莫不是碰到了死在这里的冤魂?
此念一出,明月立即又唾骂自己:这世上哪来的鬼魂,真是被吓糊涂了,没准被关的是什么武林高手,恰好懂得特殊呼吸法。
复又想到刚自己差点受辱的事,面皮有些挂不住,有些恼怒地忿了一句:
“阁下是什么人?藏头露尾,一直躲着不吭气想干什么?”
那人许是听出了明月语气中的不悦,开口解释了一句:“姑娘大概是怪老夫刚才袖手旁观吧,其实不是老夫不想帮忙,而是知道出声也无济于事。”
明月没有吭气,她并不怪此人,她与此人素不相识,大家萍水相逢,人家帮是情分,不帮也没什么好指责的。
更别说就如此人所言,他就算真有此意,多半也起不了作用。
她不在意此人帮不帮自己,却对他的身份很好奇,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阁下还没回答为何被关在这呢。”
“我怎么被关在这里你不是很清楚么,不要以为演一场苦肉计,老夫就会**们的当。”
明月一再追问这个问题,似乎犯了此人的忌,她声音刚落,适才明明还算和善的声音顿时变得不耐烦。
明月听得一阵愕然,搞了半天,这位不知是什么身份的人,以为自己被关进来是在演苦肉计?
她有心再问几句,可那人明显对她不信任,便闭上了嘴巴。
第9章 问斩
一转眼,明月就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中度过了三日。
这三日除了每天给狱中另一人送一次饭的狱卒,再也没有其他人露过面。
明月通过狱卒送饭时的光亮,终于看清了牢中的另一个同伴的模样。
他所在的位置离明月很远,这个牢房有数百个平方,里面却只关了他们两个人。
明月关在东边,他被关在最西边,两人相隔数十米。
根据声音判断,他年纪应该不轻了,至于具体年纪,看不出来。
因为太脏了,身上,脸上包括须发,都被污垢覆盖。
很显然,他被关的里面的时间不短了。
两人相隔的距离远,加上此人的呼吸特别轻,明月被点了穴,又被灌了药,感知较平常迟钝了很多,他没出声之前,才一直没能发现他的存在。
明月只在狱卒头一天送饭的时候认真打量了此人几眼,之后就没再注意。
主要是精力不济,狱友每天还能得到一碗馊饭,她则什么都没有。
她浑身是伤又滴水不进,饿了一天就有些扛不住。
后面几天,为了节省力气,基本不再说话。
第三天傍晚,一直不曾开口的老人用过饭后突然说话了:“之前我以为你演的是苦肉计,不过通过这几天的观察,看得出来吴存礼对你的恨更胜我百倍,你是什么人,为何会被关到这里?”
“我杀了吴存礼的儿子吴宪。”明月有气无力的答道。
“你杀了他的独子吴宪?”老者听得瞪大眼睛。
“不错。”
“怪不得他这么恨你,罢了,既然你对老夫感兴趣,老夫便和你说说我的事吧。
我姓张,名楷,本是徐州知府,因看不惯吴存礼欺君罔上,买官卖官,鱼肉百姓,一直不愿与他同流合污。
三年前一次无意中得到他犯罪的一本账册,正想上告朝庭,没想到被他先一步察觉,将我拿下关进了这里。
只是他也没能逼出我的账册,一时倒也不敢杀老夫。不过我现在和废人也差不多了,双腿都瘫啦!
哎,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我是没什么机会出去了,而你杀了他儿子,下场估计不会比老夫强多少,这世道,真是不公啊。
吴存礼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活得好好,而我们......”张楷说到这里,语意中不自觉的多了些许悲愤。
“你是徐州知府?既然在三年前知道吴存礼做的恶事?为什么不直接上告朝庭?
就算没有账册,你只需将吴存礼的罪证一一列举出来,参上一本,以康熙帝的为人,也定会派人下来调查。”
明月听了老人的身份,颇有些诧异。
张楷苦笑:“姑娘,你还真是天真,吴存礼不但位高权重,京中更有朝中权臣王公为他撑腰,没有十足的铁证,根本动不了他分毫。
即便是有账册,老夫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把折子递到皇上的手中。”
明月沉默了,她虽然鲜少关注朝堂之事,却也知道奏折想要到皇帝的手中,需要经过层层周转。
再想起在巡抚府堂见到的王一笑,心里一时百味陈杂。
她原本对老八的印象不算差,可近大半年遇到的几件事,让她对他的印象迅速下滑。
明月沉默了片刻,又问:“前辈若是信得过晚辈,不妨把藏账册的地点告诉我,若晚辈能侥幸出狱,定帮你**,并严惩这一干乱臣!”
张楷却不再说话,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明月张了张口,也没有再言,就她目前的状况,说这样的话,确实惹人怀疑。
不说牢里的明月,单说吴存礼将明月关进大牢后,立即写信派快马去京城打探明月的身份。
八阿哥,也就是如今的和硕亲王胤禩接到吴存礼的密信时,大吃了一惊。
照吴存礼信上所言,这个在江宁杀了吴宪,被下狱之人多半是他那令人头疼的妹妹。
对于明月,八亲皇说不上有多少好感,却也无多少恶感。
他这个妹妹貌若天人不说,且聪慧懂事。
众多阿哥中,她虽和现任的皇帝雍正关系最好,但雍正未正位时,她却从不插手九王夺嫡的****。
不仅如此,还经常去看望他那不受宠的母亲。
想到这里,胤禩便提起笔准备给吴存礼写信,告诫他,万万不能为难此女。
可当他正准备落笔的时候又犹豫了,他这个妹妹可不是一般人物。
不但武功高强,智慧亦少有人及,以前她不搅进****,是不想淌这浑水。
如今雍正帝已经即位,以明月和他的关系,自是会帮着他扫清一切障碍。
如果让她将吴存礼的事揪了出来,捅到雍正那去了,以雍正的脾性,还不把自己在江南的势力一扫而光?
在权力和亲情之间,胤禩很快做出选择,但见他笔走龙蛇,涮涮几笔,一挥而就,封好,快马发出。
当吴存礼接到京城来的密函时,迫不及待拆开一看,纸上只有七个字:“此事勿泄,切记!杀!”
吴存礼心头一颤,知道明月的身份定是非同小可。
皇室斗争之残酷他并不陌生,想当初雍正帝还是王爷时,来江南查案,还不是一样差点命丧黄泉。
不管此女是什么身份,她杀了自己的儿子,又进了自己的牢房,吴存礼就没打算再让她活着出去。
五天后,天牢厚重的大门终于又打开了,这次下来了一整队的官兵。
领头的手上拿着一纸行文,走到明月的牢房前念道:“受命带***方明月去刑场行刑!”
话音一落,两个士兵走过来打开了明月的牢门,进来将明月架了出去。
张楷伤感的声音远远传来:“小友,没想到你最终还是难逃此劫啊!”
明月轻咳了几声,有心说点什么,可她此刻实在没有力气开口,只能垂着头,像块破布般被拖了出去。
刑场上,明月身上罩着件死囚服,她被封的穴道仍然未解开,又在阴暗潮湿的天牢关了许久,身上鞭伤因无药物治疗,已经开始腐化溃烂,开始散发出阵阵恶臭。
头发散乱,满身污血,昔日仙子般的风姿再无半丝踪迹可觅,加上这么多天滴水未进,虽还有一口气,看着也和死人差不多了。
拖着她的卫士一松手,她便像滩烂泥般倒在地上,动都不能动弹一下。
吴存礼坐在监斩席上,望着凄惨如鬼的明月,心中闪过一抹报复后的快慰。
他轻轻理了把颌下的美须,伸手拿起桌前的惊堂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喝道:
“女贼方明月,你残暴成性,不但杀害吴公子和他的随从,还割下他的头,公然挑衅**,现本官判你斩立决,你服是不服?”
明月努力抬起头望着他,微微扯了扯唇角:
“不服!吴存礼,你身为江苏巡抚不但不****,反而卖官受贿,勾结党羽,欺君罔上,纵子行凶,我的人头今日若未能被你砍下,他日定会亲自拿你归案!”
在这种生死关头,她血迹模糊的面容依然平静,似乎马上要行刑的人不是她一般。
吴存礼实未想到方明月到了这等生死关头,依然这么狂妄,简直完全不把自己这个巡抚放在眼里,心里的痛快瞬时被勃发的怒气代替。
与此同时,眼爱子惨死的画面又浮现在他眼前,吴存礼的面色变得狰狞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明月,恨不得扑上去啃食眼前女子的血肉。
好在他没有忘记这里是刑场,微吸了口气,压下心头澎湃的愤恨,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真是死不悔改的刁民,刽子手,行刑!”
言毕,挥手将斩令抛落!
刽子手将明月拖到铡刀之下,高高举起手上的鬼头大刀,寒光闪闪的刀锋在空中抛下一道美丽的弧线,往明月的脖子落去。
第10章 刑场救主
且说行刑台上的刽子手,高举手中的鬼头大刀,闪亮的刀锋在空中抛下一道美丽的弧线,往明月的脖子上落下去。
坐在监斩台上吴存礼脸上露出了狰狞快意的笑容,只等明月那颗美丽的头颅滚落他的脚边来!
就在这时候,变异陡生。
“住手!”一声惊天巨喝伴着一条人影急射而至。
眼看着就要落到明月脖子的鬼头刀,连刀带人一起被踢出了两丈开外。
众人只见一个六十左右的老者须发皆张,犹如天神般出现在明月的身边,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抱起明月腾空而去……
吴存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待他反应过的时候,早已不见明月的身影。
“传本官命令,立即封锁全城,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给我搜,连只老鼠都不许放过。”眼睁睁看着明月在自己眼前被人劫走的吴存礼,回神之后暴跳如雷。
不说吴存礼,但说这个突然现身救明月的老人是谁呢。
他叫林羽飞,二十年前的大内第一高手,曾是康熙的贴身侍卫。
明月的母亲方颜素入宫之后,因盛宠碍了很多人的眼,经常遭遇算计。
生明月的时候差一点就被人害死,康熙恼怒之余,除了往她身边送得力嬷嬷,太监和太医外,还将林羽飞安排到方颜素身边,近身保护她们母女。
方颜素对林羽飞有大恩,他并不觉得自己堂堂禁卫军统领,被安排专门去保护一个嫔妃有什么委屈。
明月是林羽飞看着长大的,一身功夫也多为他所教,加上这姑娘早慧,贴心又懂事,林羽飞与她虽为主仆,实为师徒,情分更是如同父女。
方颜素过世后,明月在宫里呆不住,十三岁开始就经常溜出宫,跑到江湖上四处游荡。
康熙放心不下女儿,林羽飞也放心不下弟子,便干脆请辞了大内侍卫的职,跟着明月出了宫,于暗处悄然为她保驾护航。
近两年随着明月年岁见长,林羽飞也觉得雏鸟要长大,就得让她学着单飞,就不再时刻跟随。
哪知就这么一松手,差点就让明月玩掉了自己的小命。
林羽飞看到怀中如在泥泞里滚过的破败稻草人般的明月,心头的怒意如同翻滚的潮汐一般咆哮。
若非情况不允许,他恨不得立即转头,去将吴承礼以及那一众折磨明月的人都杀得干干净净。
他沉着脸,抱着明月一路狂奔,瞬间就跑到数十里外,看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客栈,稍稍犹豫了一下,就抬步冲了进去。
林羽飞自然知道劫了刑场,以吴存礼的为人定不会善干罢休,可明月身上的问题太过严重,若不及时处理,只怕有性命之忧。
客栈的老板看着他抱个满身血污、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冲了进来,吓了一跳,正要阻拦,林羽飞虎目一瞪,暴喝一声:
“赶紧给我准备两间上房,另烧一大桶热水,再弄一套女子的衣衫一个婢女过来,要快,不然我就拆了你的店。”
说完,“碰”的一声丢下一大锭银子在柜台上。
掌柜望着杀气腾腾的林羽飞,又看了看柜台上的银子,咽了口口水,乖乖地站了起来,亲自带着林羽飞去了客房。
将人带到客房,掌柜的正准备离开,林羽飞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热水和婢女要快,另外,再帮我端一碗粥过来。”
掌柜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林羽飞看着满身血污、已晕过去的明月,一双虎目中怒火如炽。
他小心的将明月轻轻放到床上,“啪”的一声拍在房间的桌子上。
“碰”的一声桌子应声而碎,林羽飞咬牙切齿道:“吴存礼,你这**,老夫要不将你千刀万剐誓不为人!”
有钱好办事,没一会,掌柜的就着人送来了热水,随着抬水的伙计一起来的还有个十五六岁的秀气婢女,她手上端着碗鸡丝粥。
林羽飞对掌柜的做事效力很满意,待抬水的伙计离开之后,他走到床边,扶起明月,解开她被封的穴道,一股真气透过掌心缓缓输入明月的体内。
严重虚脱的明月轻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小姐,老奴没照顾好你,让你受苦了,老奴罪该万死。”林羽飞语气哽咽。
“林伯,说什么呢?我都这么大人了,难道还时刻需要你跟在身后照顾吗?
我没什么事,只是受了些皮肉伤,加上伤口腐化,又饿了好些天,这才脱力了。
我是习武之人,身体底子好,吃顿饱饭,把伤口清洗上药就无大碍,林伯勿要自责。”明月虚弱的看了他一眼,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林羽飞赶紧让端着鸡丝粥的小婢女过来,扶正明月,将粥一口口喂下去。
然后从怀里掏出两瓶药,放到那秀气的小姑娘手里,叮嘱道:
“你先帮我家小姐洗个澡,然后将这瓶绿色的药水帮她清理下伤口,再将这瓶黑色的续肌露涂到她的伤口上。”
趁着这会功夫,客栈老板已经从外面帮他买了一套淡**的锦装回来。
林羽飞接过衣衫,放入房内人便走了出去。
一个时辰之后,明月的房门才缓缓打开。
林羽飞转头一望,虎目顿时**流下泪来。
明月已梳洗完毕从房间走了出来,苍白的容颜有些憔悴,但看得出已恢复四五成体力。
刚洗过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憔悴苍白的面容冲淡了几分她身上那股让人不敢接近的清冷气息,平添几分小女儿的楚楚动人。
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清丽秀雅的面容上竟然有几道深深的血痕。
一眼看去,就如一幅完美的山水画被人横加上了几处败笔。
明月见状微吃了一惊,忙道:“林伯,你怎么了?”
林羽飞垂目道:“小姐,老奴对不起你,对不起夫人和老爷,你脸上的伤……”
明月打断了他的自责:“林伯,我脸上的伤会好的,就算真的留下了几条伤痕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一张脸罢了,美一点丑一点又有什么打紧。”
刚说到这,只听楼下传来一阵阵官兵的吆喝声。
明月秀眉微皱:“林伯,吴存礼的追兵到了,这家伙恨我入骨,眼见我在刑场上被你劫走,定然会不惜一切全城搜捕,咱们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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