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夜初鸣------------------------------------------，天启十七年，京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根房梁。，一只蜘蛛正在角落里织网，动作有条不紊，像个敬业的纺织工人。"这蜘蛛比我上辈子住的那间出租屋还勤快。"，然后叹了口气。，加班猝死在解剖室，享年二十八岁。这辈子他穿越成了一个同名同姓的穷书生，更准确地说，是一个欠了一**债的破落户。，京城南城人士，父母双亡，留了一间破宅子。原主寒窗苦读十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倒把祖产败了个**。三天前，原主在赌坊欠下二十两银子，被人追债追得上吊自尽——然后秦渡就穿过来了。"二十两银子，在靖朝够买两条人命了。"，感觉头还有点晕。穿越三天，他基本摸清了这具身体的状况：瘦弱，营养不良，长期熬夜读书导致的近视——好消息是穿越后视力似乎好了不少。，那笔债还在。，伴随着一个粗犷的嗓门："秦渡！秦渡在不在？衙门的人来了！"，走过去开门。，三十来岁，一脸络腮胡，手里拎着一块黑漆漆的牌子。"你就是秦渡？"衙役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走吧，跟我们走一趟。"："差爷，那笔债……"
"债？什么债？"衙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你说赌坊那二十两？那事过了。"
"过了？"
"有人替你还了。"衙役晃了晃手里的黑牌子，"秦渡，年方二十，南城人士，父母双亡，无妻无子，读过几年书，会写字算账，对吧？"
秦渡点点头，心里更加疑惑。
"那就对了。"衙役把黑牌子塞到他手里，"从今日起，你就是镇灵司的人了。巡夜使，从九品，月俸三两银子，管一顿饭。"
秦渡低头看着手里的牌子。
那是一块玄黑色的玉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着两个古篆字："巡夜"。背面是一行小字："镇灵司·天字柒拾叁号"。
"镇灵司？"秦渡皱起眉头。
这三天他打听了不少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靖朝，**最大的王朝，立国四百余年。修仙宗门林立，凡人王朝与仙道势力共治天下。
而镇灵司，是靖朝最神秘的机构。
专门处理"那些东西"——妖邪、鬼物、魔修，以及各种正常人理解不了的诡异事件。
"我不想去。"秦渡说。
衙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咧嘴一笑："由不得你。"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小子，你欠赌坊的债，是镇灵司替你还的。拿人手短，懂吗？"
秦渡沉默。
他懂。
这就是**契。
"再说了，"衙役拍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镇灵司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虽然名声不太好听，但月俸三两，还管饭，比你**强多了。"
"名声不太好听？"
"咳，"衙役干咳一声，"你自己去体会吧。收拾一下，午时前到镇灵司衙门报到。迟了，后果自负。"
说完，衙役转身就走，留下秦渡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块黑玉牌，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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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灵司的衙门在京城北城，一座灰扑扑的三层建筑，门口两尊石狮子，看起来和普通的官府没什么两样。
但秦渡刚走近十丈范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气温突然降了几度，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
他下意识摸了**口——那里挂着那块巡夜令。
令牌微微发热，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立刻消失了。
"有意思。"秦渡喃喃自语。
前世的职业敏感让他立刻意识到：这地方有某种"场"，而巡夜令就是通行证。
走进衙门，一个干瘦的老吏坐在门房里打瞌睡。秦渡咳嗽一声，老吏睁开眼，懒洋洋地问："新来的？"
"是，秦渡，天字柒拾叁号。"
老吏接过他的令牌，在面前的册子上勾了一笔，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套黑衣。
"巡夜使的制服，一共两套，换着穿。这是你的腰牌、佩刀、更鼓、火折子，还有这个——"
老吏又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颗黑乎乎的药丸。
"清心丹，遇到邪祟的时候吃一颗，能保你神智清醒。省着点用，一颗值半两银子。"
秦渡接过东西，问："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等人带你。"老吏又闭上了眼，"你是天字柒拾叁号，上面会派柒拾贰号带你，等着吧。"
秦渡在门房里坐下，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
制服是黑色的，布料厚实，袖口和领口有暗红色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符文。
佩刀是一把短刀，刀鞘漆黑，***看，刀刃上也有细密的纹路。
更鼓是木质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子、丑、寅、卯"十二时辰。
火折子和普通的不一样，一点就着，火焰呈淡蓝色。
"这些都是法器？"秦渡心里猜测。
他上辈子是法医，不信鬼神。但这辈子穿越到一个有修仙者的世界，他不得不重新建立认知体系。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走了进来，四十来岁，满脸络腮胡，皮肤黝黑，像是从工地上刚下来的包工头。
"新来的？"壮汉打量秦渡，"我叫周伯通，你的搭档。"
秦渡愣了一下："周……伯通？"
"怎么，这名字不好听？"周伯通瞪眼，"我爹取的，说是取自一本古籍，有大学问。"
秦渡憋住笑："好听，很有气质。"
"少拍马屁。"周伯通挥挥手，"走吧，今天带你熟悉熟悉差事。"
他大步走出衙门，秦渡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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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北城，夜里格外安静。
靖朝实行宵禁，一更天敲响后，普通百姓不得出门。只有镇灵司的巡夜使，以及打更人、巡城兵马司的人可以在街上走动。
"咱们的差事很简单，"周伯通一边走一边说，"每晚巡三条街，子时起更，卯时收工。看到不对劲的东西，先记下来，能处理的处理，处理不了的报上去。"
"不对劲的东西，指什么？"秦渡问。
周伯通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表情古怪："你小子连镇灵司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就敢来入职？"
"我不是自愿的……"
"管你是不是自愿，进了这行，就得懂规矩。"周伯通压低声音，"镇灵司，专门处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妖、鬼、魔、怪，还有发疯了的高阶修士，都是咱们的活儿。"
他指了指秦渡手里的巡夜令："这玩意儿能让你看见那些东西。普通人看不到，但咱们是镇灵司的人，必须看到。"
秦渡握紧令牌，若有所思。
"别紧张，"周伯通拍拍他的肩，"新人一般碰不上大事。我带了八年新人，前三个月能遇上一次妖邪就算运气好了。"
"遇上妖邪……算运气好？"
"当然，"周伯通咧嘴一笑，"遇不上，你就不知道这差事有多刺激。"
秦渡："……"
他突然觉得，这位周大哥的脑回路可能有点问题。
两人继续巡街。
夜里的京城很安静，只有更鼓声偶尔从远处传来。街道两旁的房屋紧闭门窗，偶尔能听到里面传出的鼾声。
"这是平安街，"周伯通介绍，"京城最太平的地方，几十年没出过事。咱们走快点，去下一条街。"
他们转了个弯，进入一条更窄的巷子。
这条巷子叫柳叶巷，两旁种着柳树，月光透过柳枝洒在地上，斑驳陆离。
秦渡刚走进巷子，胸口的巡夜令突然发烫。
他停下脚步。
"怎么了？"周伯通问。
秦渡看着巷子深处。
那里有一盏灯笼，挂在一家宅院的门口，散发着昏黄的光。
灯笼下，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女子。
女子背对着他们，长发披肩，身形纤细，一动不动。
"周大哥，"秦渡声音有些干涩，"那盏灯笼……原本就在那里吗？"
周伯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骤变。
"跑！"
他一把拽住秦渡的手腕，转身就要逃。
但已经晚了。
那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秦渡看到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没有五官。
只有一片空白。
"无面女……"周伯通的声音颤抖，"怎么会在这里……"
下一刻，那女子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秦渡只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巡夜令疯狂震动，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周伯通拔出佩刀，刀身上的符文亮起淡淡的光芒。
"退后！"他大吼一声，挥刀斩向那无面女子。
刀光划过，女子身形如水波般荡漾，毫发无损。
周伯通的脸色更加难看："是幻身……本体在附近……"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然后对秦渡吼道："吃清心丹！然后跑！往衙门跑！"
秦渡没有动。
他盯着那无面女子，眼神古怪。
因为就在刚才，当那女子靠近的瞬间，他的脑海里突然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书"，或者说，是一张复杂的网。
无数丝线在他脑海中交织，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断裂，有的缠绕。
而在这些丝线的中心，那个无面女子身上，延伸出三条格外显眼的丝线——
一条红线，指向巷子深处的一口古井。
一条蓝线，指向周伯通的身后。
还有一条金线，指向秦渡自己。
"这是……什么？"秦渡喃喃自语。
周伯通没听清，还在大喊："快跑！"
但秦渡没有跑。
他盯着那条红线，看着它延伸的方向。
巷子深处，那口古井。
"周大哥，"他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不像话，"那口井，有什么特别的吗？"
周伯通一愣："井？什么井？"
"巷子尽头，左边第三户门前，有一口井。"秦渡说。
周伯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再次变化："你怎么看见的？那口井被幻术遮住了，普通人根本……"
"那就是本体所在，对吗？"秦渡打断他，"无面女的本体，在那口井里。"
周伯通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秦渡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想：
这脑海中的"因果谱"，到底是从哪来的？
以及——
它好像挺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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