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我嫁给了前未婚夫的死对头》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原来是鱼油啊”的原创精品作,谢景行沈昭宁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第一章 宗人府传召清晨的将军府,笼罩在秋日薄薄的雾气中。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晨风中瑟瑟发抖,偶尔飘下一两片,无声地落在青石板上。沈昭宁已经练了半个时辰的剑。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练功服,袖口扎紧,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鬓角。手中的剑是祖父留下的,剑身细长,剑柄处刻着一个“沈”字,被无数次的握持磨得发亮。她的剑法凌厉,不像是闺阁女子用来强身健体的花架子,一招...
第一章 宗人府传召
清晨的将军府,笼罩在秋日薄薄的雾气中。
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晨风中瑟瑟发抖,偶尔飘下一两片,无声地落在青石板上。沈昭宁已经练了半个时辰的剑。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练功服,袖口扎紧,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鬓角。手中的剑是祖父留下的,剑身细长,剑柄处刻着一个“沈”字,被无数次的握持磨得发亮。
她的剑法凌厉,不像是闺阁女子用来强身健体的花架子,一招一式都带着杀意。剑锋过处,空气被切开,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她一个转身,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稳稳停住,纹丝不动。
若是有人在场,一定会惊讶——将军府这位没落的小姐,剑法竟比许多武将还要精湛。
“小姐!小姐!”
青竹的声音从月门那边传来,急促而慌张。沈昭宁收剑,将剑背在身后,侧头看去。青竹提着裙摆小跑过来,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像是从门口一路跑进来的。
“什么事?”沈昭宁的声音很平静。
青竹跑到她面前,喘了几口气,才结结巴巴地说:“宫、宫里来人了!宗人府的令旨!”
沈昭宁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顿。宗人府。令旨。
这三个字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她心里很清楚。大梁朝的**,宗人府只管两件事——皇族事务,以及……皇族与臣子之间的婚约。
“说是什么事。”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青竹跟了她这么多年,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像薄冰下的暗流。
青竹的眼眶已经红了:“是……是安王要退婚。宗人府的人说,安王以‘八字不合、有克国之相’为由,奏请**婚约。宗人府的令旨已经送到前厅了,让小姐三日后入宫应对,交还庚帖与皇家信物。”
说完,青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沈昭宁没有动。
她站在晨光里,握着剑,看着青竹哭。风吹过,几片槐叶落在她肩上,她没有拂去。片刻之后,她听见自己说:“让他们进来。”
声音不大,但很稳。
青竹擦了擦眼泪,转身跑了。
沈昭宁独自站在院中,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剑身上映出她的脸,眉目清冷,看不出悲喜。她将剑插回剑架,走进屋内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素青色的襦裙,外面罩一件同色的褙子,不施脂粉,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她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镜中的女子十八岁,本该是最美好的年纪,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少女的天真。那双眼清澈,却深不见底。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门。
前厅里,宗人府的官员已经等了有一阵了。
为首的是宗人府丞陈大人,五十多岁,面容刻板,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官服,端坐在客位上,手里捧着一卷明**的令旨。他身后站着两个侍卫,面无表情。
墨痕站在厅中,脸上那道刀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是祖父生前的亲兵,跟了沈家二十多年,脸上那道疤是当年在战场上留下的。此刻他双手攥拳,指节发白,死死盯着陈大人手中的令旨,像盯着仇人。
青竹站在一旁,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不敢哭了,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沈昭宁走进厅中,步伐平稳,目不斜视。
“臣女沈昭宁,见过陈大人。”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不卑不亢。
陈大人点了点头,神色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他将令旨展开,开始宣读。内容与青竹说的相差无几——安王萧景恒以“八字不合、有克国之相”为由,奏请**婚约,宗人府会同礼部、钦天监核准,着沈昭宁三日后入宫应对,交还庚帖与皇家信物。
“钦此。”
陈大人合上令旨,看着沈昭宁:“沈小姐,可听明白了?”
沈昭宁垂着眼,没有说话。
墨痕终于忍不住了,声音低沉得像闷雷:“陈大人,沈家三代忠烈,老将军战死沙场,少爷为国捐躯,少奶奶殉情而死。如今沈家只剩小姐一人,安王以‘克国’之名退婚,这不是要毁了沈家的名声吗?”
陈大人皱眉:“这是安王的意思,与本官无关。本官只是来传旨的。”
墨痕还要说什么,沈昭宁抬手制止了他。
“陈大人,”沈昭宁抬起头,看着陈大人,“臣女明白了。三日后,臣女自会入宫。”
陈大人点了点头,站起身:“那本官就告辞了。”
沈昭宁说:“青竹,送客。”
青竹红着眼眶,引着陈大人和两个侍卫出去了。
厅中只剩下沈昭宁和墨痕。
墨痕脸色铁青,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姐,安王这是要当着皇族宗亲的面羞辱沈家。‘克国之相’——这话传出去,沈家三代人的脸面就全毁了。老将军在天之灵,怎么能安息?”
沈昭宁没有说话。她走到窗边,看着院中的老槐树。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影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破碎。
“我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墨痕走上前一步:“小姐,我去找安王理论——”
“不用。”沈昭宁转过身,看着墨痕,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姑娘,“他既然走到这一步,就不是理论能解决的。准备进宫的衣服,把那块玉佩和庚帖找出来。”
青竹正好送完客回来,听见这句话,眼泪又掉了下来:“小姐,他们怎么能这样?当初订婚的时候,是安王亲自来求的,说小姐是天作之合,说会一辈子对小姐好。这才三年,怎么就——”
“哭什么。”沈昭宁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冰面下的暗流突然涌上来。
青竹被噎住了,眼泪挂在脸上,不敢再出声。
沈昭宁看着她说:“还没到哭的时候。”
这话是对青竹说的,也是对她自己说的。
墨痕沉默了片刻,转身出去了。青竹擦了眼泪,也退了下去。
沈昭宁一个人站在前厅里,四周空荡荡的。这间厅堂曾经很热闹——祖父在世时,这里经常坐满来拜访的将领和官员。祖父坐在主位上,笑声爽朗,整个厅堂都亮堂。如今祖父的牌位在祠堂里供着,这座将军府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不,还有墨痕和青竹。但他们是仆,不是家人。
沈昭宁走回自己的房间,从柜子深处翻出一个红木**。**不大,做工精致,上面雕刻着鸳鸯戏水的图案——这是当年订婚时,萧景恒连同玉佩一起送来的。
她打开**。
里面躺着一块羊脂白玉佩,温润细腻,雕着龙凤呈祥的纹样,是皇家信物。玉佩旁边是一张庚帖,红纸金字,写着她的生辰八字。
沈昭宁拿起玉佩,指尖触到冰冷的玉面,一股凉意从指尖蔓延到心里。
回忆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三年前,也是秋天。
将军府后院的桃花树下,萧景恒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子,眉目如画,温润如玉。那时候他还不是安王,只是三皇子,母妃出身低微,在朝中没有根基,不得势。他来将军府求亲,是祖父在朝堂上保举了他,他才有了封王的资本。
桃花瓣落在她肩上,他伸手替她拂去,笑着说:“昭宁,等本王站稳脚跟,就娶你过门。”
她那时候十五岁,正是最相信承诺的年纪。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真诚,像是能装下整个天下。她信了。她以为这就是她这辈子要嫁的人,以为他会牵着她的手走过余生,以为他会护她一辈子。
她甚至已经开始绣嫁衣了。虽然绣工不好,但每一针都是真心。
“都是假的。”
沈昭宁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把自己从回忆中拉回来。
她把玉佩放回**,合上盖子。手指在**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站起身,将**放到桌上。
转身时,她看见了墙上挂着的那把剑。
那是祖父的佩剑,剑鞘已经旧了,皮革泛着暗沉的光泽。祖父在世时,每天清晨都会取下这把剑擦拭,一边擦一边跟她讲战场上的故事。祖父说,这把剑跟他打过大大小小四十七场仗,杀过无数敌人,也救过他的命。
祖父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
沈昭宁走到剑前,伸手摸了摸剑鞘。皮革的触感粗糙而温暖,像是还带着祖父掌心的温度。
她转身走出房间,穿过走廊,来到后院的书房。
书房不大,但很整洁。三面墙都摆满了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书籍——兵书、史书、地方志、农书、医书……祖父说,读书不是为了考功名,是为了在遇到事情的时候,脑子里有东西可以用。
书桌靠窗,桌上摊着纸笔。沈昭宁坐下来,点了一盏灯。虽然天已经亮了,但书房朝北,光线不太好。
她从书架最里层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那是一本兵法笔记,祖父亲手写的。封面已经磨损了,边角卷起,但里面的字迹依然清晰。祖父的字很有特点,横平竖直,一笔一划都像是刀刻的,跟他这个人一样,方正、刚硬、不转弯。
沈昭宁翻开扉页。
扉页上只有八个字——
“以退为进,以弱胜强。”
这八个字,祖父教了她无数遍。小时候她不懂,以为打仗就是要冲锋陷阵,要勇往直前。祖父说,不对。打仗最重要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进。退不是认输,是为了更好地进。
她现在懂了。
沈昭宁翻到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祖父在笔记里记录了大量的用兵心得、战场经验,还有——沈昭宁翻到后半部分——许多**机密和军中秘事。
祖父在军中几十年,从一个小兵做到镇国大将军,知道太多秘密了。这些秘密,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只是默默地写在这本笔记里,留给后人。
沈昭宁翻到最后一页。
祖父的笔迹在这里变得潦草,像是写字的时候已经很吃力了。那是他临终前几天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用力到几乎刺穿纸背——
“昭宁,若有一日皇家要退婚,不要争,不要闹。沈家的女儿,输得起。但退婚的条件,要一个一个谈。沈家三代忠烈,不是让人随意践踏的。”
沈昭宁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滑过,仿佛能感受到祖父写字时的温度和力度。她的眼眶有些发酸,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她放下笔记,拿起笔,在纸上开始写退婚的条件。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秋叶落地。
第一条:交还庚帖和信物,但需安王亲自到沈家祠堂,当着沈家列祖列宗的面上交。
第二条:安王当众道歉,说明退婚真实原因,不得以“克国之相”污蔑沈家。
第三条:立下字据,永不纠缠,日后不得以任何理由牵连将军府旧部。
她写得很快,笔锋有力,每一笔都带着一种决绝。这三条是她想了很久的,每一条都不是为自己争,是为沈家争。
沈家三代忠烈,祖父战死沙场——那是六十八岁的人了,本可以颐养天年,但敌军来犯,他披甲上阵,再也没回来。父亲为国捐躯——三十四岁,正值壮年,一个流矢夺去了他的性命。母亲殉情而死——二十八岁,在得知父亲死讯的当晚,吞金自尽。
那一年,沈昭宁八岁。一夜之间,她从被父母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变成了孤儿。祖父抱着她,说“昭宁,不怕,有祖父在”。两年后,祖父也走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让她见着,说是怕她难过。
沈家三代人,为国**,到头来就剩她一个孤女,还要被以“克国”之名退婚。
讽刺。
沈昭宁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窗外传来脚步声,是青竹端着茶进来了。青竹把茶放在桌上,看见纸上写的内容,愣了一下。
“小姐,他们会答应吗?”青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沈昭宁端起茶,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不答应,这婚就退不成。”
青竹眨了眨眼,不太明白。沈昭宁放下茶杯,看着青竹,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不是笑,是一种冷。“皇家要脸面,沈家也要脸面。他们想退婚,就必须答应我的条件。否则,我不签字,这婚就退不了。到时候,安王娶不了柳清清,***也攀不上柳国公府。”
青竹恍然大悟:“小姐,你这是……”
“谈判。”沈昭宁说,“祖父教我的。”
青竹看着自家小姐,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陌生。三天前的小姐还会在桃花树下发呆,看着安王送的信物出神。现在的小姐眼睛里没有了那种柔柔软软的东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硬的光。
“小姐,”青竹小声说,“你变了。”
沈昭宁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阳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光影晃动,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破碎。
“人总要长大。”她轻声说。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秋雨淅淅沥沥,打在槐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沈昭宁关上了窗,回到书桌前,拿起祖父的兵法笔记,翻到扉页。
那八个字再次映入眼帘。
“祖父,”她低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昭宁不会让沈家蒙羞。”
窗外雨声渐密,秋意渐浓。
将军府在雨中静默着,像一头垂暮的老兽,伏在京城的一角,等待着命运的下一个回合。而将军府最后的主人,正坐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页一页地翻着祖父留下的笔记,眼神沉静如深水。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