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23:59。。，欢呼声震耳欲聋。，一只手护着身前兴奋得蹦跳的妹妹陆晓，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想把这一刻录下来。"哥，许个愿！"陆晓回头冲他喊，十七岁的脸上全是期待。："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那你在心里想，我帮你想！""行，那你帮我许。""我想好了！"陆晓眯起眼睛，"希望哥早点找到工作，最好是那种钱多事少离家近的！""……你是对我有什么误解？""难道不是吗？研究生毕业半年了还在投简历，丢不丢人？""我那叫静待时机。""借口。"。。
不过没关系，他确实亏欠她太多。
父母走得早，他这个当哥的，等于又当爹又当妈，好不容易供她上了高中，自己又读了研究生。
现在她高三，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他必须找到一份好工作，给她攒够大学的学费。
这是他新年的第一个目标。
倒计时跳到了最后十秒。
十万人齐声呐喊。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烟花在头顶炸开。
陆沉按下录制键。
然后，屏幕闪了一下。
不，不只是屏幕——
整栋大楼的灯光、广场上的照明、所有人的手机，在同一瞬间熄灭了。
黑暗骤然降临。
喧闹变成寂静。
寂静中，有人笑了。
"**！这特效也太牛了吧！"
"策划是谁？加鸡腿！"
"灯都灭了，这是要放大招？"
议论声此起彼伏。
然后有人开始尖叫。
陆沉皱起眉头。
他顺着尖叫声看去。
广场东南角的人群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一样倒下，露出一个快速移动的黑影。
那东西不大，大概有家猫的体型。
但速度快得不正常。
它扑倒一个女人，然后——
陆沉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声音。
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混合着女人戛然而止的尖叫。
血腥味隔着几十米都能闻到。
"那是什么东西？"
"我靠，老鼠？老鼠这么大？"
"跑！快跑啊！"
人群炸了。
四散奔逃。
但那东西不止一只。
陆沉瞳孔紧缩。
他看到至少有二三十个黑影从不同方向冲进人群，每一个都在撕咬，每一个都在收割生命。
它们的体型像猫，但比猫凶残一百倍。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红光。
它们不是普通的老鼠。
它们是被什么东西改变过的怪物。
"陆晓！"
陆沉一把抓住妹妹的手。
"跟紧我！别松手！"
"哥，那是什么……"
"别问！跑！"
他拽着陆晓往广场边缘冲。
人群乱成一锅粥。
有人摔倒，有人尖叫，有人被踩踏。
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只知道，必须带着妹妹离开这里。
冲出广场的时候，陆沉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天空不是黑的。
天空是灰色的。
不是乌云，而是一种从地面升起的、发着微弱冷光的灰雾。
那雾气像一口倒扣的锅，正在把整个城市盖住。
它从街道的每一处缝隙渗出来，蔓延、扩散、吞噬一切。
路灯熄灭了。
霓虹灯熄灭了。
所有的光源都在熄灭。
只剩下那诡异的灰白色。
"哥……"
陆晓的声音在发抖。
"我害怕。"
"别怕。"
陆沉握紧她的手。
他的手也在抖。
但他不能让她看出来。
"跟紧我就行。"
灰雾越来越浓。
能见度不到十米。
陆沉的嗓子开始发*，眼睛刺痛。
身边的陆晓剧烈咳嗽起来。
"憋住气，用围巾捂住口鼻！"
他扯下自己的围巾，给陆晓蒙住口鼻。
然后继续跑。
他记得附近有个地下停车场。
封闭空间可能有危险，但至少不是开阔地。
他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至少要躲过这些东西。
他们跑过了二十米，五十米。
身后的惨叫声渐渐稀疏了。
不是情况好转了。
是能叫的人越来越少了。
陆沉的腿在发抖，肺在燃烧。
但他不敢停。
身后的黑影越来越多。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
普通人根本跑不过它们。
"前面！"
陆晓指着前方。
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出现在视野里。
一个斜坡，通往地下。
陆沉拉着陆晓冲下斜坡。
黑暗吞没了他们。
停车场的地面很滑，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灰尘的味道。
他们跑进了一片漆黑之中。
没有灯。
手**不开。
什么都看不见。
但至少，那些东西应该追不进来了吧？
陆沉停下脚步，弯腰撑着膝盖喘气。
陆晓蹲在地上，剧烈咳嗽。
"没事吧？"
"没……没事……"
她的声音很虚弱。
陆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屏幕亮了，但光芒很微弱。
他照向陆晓的脸。
然后心沉了下去。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剧烈咳嗽后，她的嘴角渗出了血丝。
"陆晓！"
"没事……可能是呛到了……"
她虚弱地笑了笑。
"哥，我头晕。"
"你靠着墙休息一下。"
陆沉扶她坐下。
然后他环顾四周。
停车场的面积不小，昏暗的手电光勉强能照亮几米范围。
角落里，几辆落满灰尘的汽车静静停着。
墙壁上贴着褪色的指示牌。
一切都很安静。
太安静了。
刚才在外面还能听到惨叫声。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陆沉稍微松了口气。
"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情况好转再……"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
但很清晰。
是脚步声。
不止一个。
从停车场的深处传来。
陆沉握紧了手机。
然后他看到了。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光柱里出现了一个影子。
那东西有一人多高，站在一辆废弃的SUV车顶上。
它的轮廓像是狗。
但比例完全不对。
前肢异常粗壮，头部大得不成比例。
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
在微弱的灰雾中，那双眼睛闪着冷光。
它没有立刻扑过来。
它在观察。
在确认猎物会不会反抗。
陆沉屏住呼吸。
他把陆晓挡在身后。
手在身边摸索。
他摸到了半根断裂的钢管。
是停车场里某辆车的零件，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的。
大概一米长，**手腕粗细。
握在手心的感觉很冰凉。
但这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那东西开始移动了。
不是跑。
而是用一种诡异的步态——像猫科动物在试探猎物。
它的每一步都很轻。
几乎没有声音。
它在靠近。
越来越近。
手电筒的光在发抖。
不是陆沉在抖。
是那个拿手电筒的人在抖。
陆沉这才注意到，旁边还蹲着几个人。
他们也躲在这里。
其中一个年轻女人，手里拿着手电筒，正在发抖。
她的脸上全是恐惧。
但她没有尖叫。
也许是吓傻了。
也许是知道，尖叫只会让那东西更快发现他们。
"那是什么……"
陆晓的声音很小。
她在发抖。
陆沉没有回答。
他不能回答。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东西比外面的老鼠更可怕。
大得多。
也更聪明。
它似乎在享受这种追逐的**。
它在等。
等他们崩溃。
等他们逃跑。
然后一击**。
陆沉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来了。
那东西停住了。
灰雾在两者之间流动。
陆沉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快得像擂鼓。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半年前，他在生物医学实验室里研究细胞**。
导师说，基因突变是进化的基础。
99%的突变是致命的，只有1%能带来进化优势。
眼前这东西，显然是那1%。
它们进化了。
变得更大了。
变得更凶残了。
更强了。
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拿着钢管的普通人。
准备和一只变异野兽搏命。
末世，就是这么开始的。
那东西动了。
它终于决定出手了。
它的速度太快了。
陆沉看不清它的动作。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站着等死。
他动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但至少，他要挡住这一击。
至少，他要让陆晓有时间逃跑。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他挥出了钢管。
朝着那东西的头部砸去。
然后——
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沉睁开了眼睛。
首先是疼痛。
剧烈的疼痛。
从左肩蔓延到整条手臂。
然后是光线。
手电筒还亮着。
但光芒已经很微弱了。
"哥！你醒了！"
陆晓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带着哭腔。
陆沉转头看向她。
她的脸上挂着泪痕。
"怎么了？"
"你昏迷了……大概十分钟……"
"十分钟……"
陆沉挣扎着坐起来。
左肩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看去。
肩膀上的衣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皮肤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
还在渗血。
"那东西……"
"跑了。"
旁边那个拿手电筒的年轻女人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沙哑。
"它咬了你一口，然后就跑了。"
"跑了？"
"对。"
女人看着陆沉，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它咬了你一口，然后就像被什么吓到了一样，直接跑了。"
"吓到？被什么吓到？"
"不知道。"
女人摇头。
"也许是外面有更大的东西过来了。也许是别的原因。总之它跑了。"
陆沉皱起眉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
抓痕很深。
但只是外伤。
没有伤到骨头。
那东西本来可以一口咬断他的喉咙。
但它没有。
它只是抓了一下。
然后就跑了。
像是……咬不动？
不对。
它的牙齿咬穿皮肤应该很轻松。
但它没有继续攻击。
而是选择了逃跑。
这不合理。
除非……
陆沉看向自己的伤口。
抓痕周围的皮肤。
颜色好像有点不对。
不是正常的红色。
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灰色。
像是有什么东西渗进了伤口。
陆沉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外面的那些怪物。
但他知道，现在没时间想这些。
"我们需要离开这里。"
"去哪？"
女人问。
"先出去再说。"
陆沉撑着墙壁站起来。
他的腿在发软。
但他不能倒下。
他还带着妹妹。
"能走吗？"
他看向陆晓。
陆晓点头。
"能。"
"那就跟我走。"
陆沉握紧她的手。
"我们去寻找出路。"
灰雾在停车场里流动。
像是有生命一样。
它穿过汽车的缝隙，绕过落地的柱子，缓缓逼近。
陆沉带着妹妹，一步一步往外走。
身后传来其他幸存者的脚步声。
那个年轻女人跟了上来。
还有一个中年男人，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一共五个人。
两个大人，三个小孩。
除了陆晓，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最小的，是女人怀里的婴儿。
"你叫什么名字？"
陆沉问那个年轻女人。
"林夏。"
女人回答。
"消防员。"
"消防员？"
"对。"
林夏的眼神很冷静。
和刚才发抖的样子判若两人。
"末日爆发的时候，我在附近救火。"
"然后呢？"
"然后，灯灭了。"
她停顿了一下。
"火也灭了。"
"所有的火都灭了。"
"连天然气灶的火都灭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所有的燃烧反应都终止了。"
陆沉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世界变了。
从今晚零点开始。
一切都变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灰雾越来越浓。
但奇怪的是，林夏好像能看到什么东西。
她的手电筒照向前方，但她的目光却落在另一个方向。
"前面有东西。"
"什么？"
"活的东西。"
林夏的声音很低。
"我看到了。"
"它们在等我们。"
陆沉握紧了钢管。
"有多少？"
"很多。"
林夏深吸一口气。
"停车场的出口，被堵住了。"
"被什么堵住？"
"被它们。"
"大概……二十只左右。"
二十只。
陆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刚才面对一只都差点死了。
现在有二十只。
"有没有别的出口？"
"有。"
林夏指着另一个方向。
"那边有一个员工通道。"
"通向哪里？"
"不知道。但至少没有它们。"
陆沉点头。
"走那边。"
他没有犹豫。
现在没有时间犹豫。
"我开路。"
他举起钢管，走在最前面。
林夏跟在后面，手电筒照向前方。
陆晓紧紧握着他的手。
他们走进了灰雾深处。
身后，其他幸存者也跟了上来。
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响。
像是某种倒计时。
或者丧钟。
陆沉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着出去。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还活着。
他的妹妹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
这是他在末世中的第一个念头。
也许也是最重要的一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