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死前才懂
苏念是被一阵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呛醒的。
不，不是醒。是死。
她记得自己倒在血泊里，腹部插着一把水果刀，那是她亲手削过苹果的刀。她记得窗外有烟花炸开，除夕夜，万家灯火，而她丈夫正搂着别的女人在酒店顶层吃法餐。
她记得手机屏幕上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沈越发来的：“苏念，我们离婚吧。我从来就没爱过你，你只是宛宛的替身。”
宛宛。林宛宛。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苏念心头整整三年。从她嫁给沈越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自己不过是个赝品。林宛宛是沈越的初恋，白月光，是所有人心里那个“本该在一起”的人。而她苏念，不过是林宛宛出国后，沈家老太爷指婚塞进来的替代品。
可她傻啊。
她以为只要自己够乖、够温柔、够懂事，沈越总有一天会看见她的好。她学着林宛宛的样子穿白裙子，学着林宛宛的语气说话，甚至去学了林宛宛擅长的钢琴，只为了在沈越生日那天弹一首他喜欢的曲子。
她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最后连命都搭了进去。
“苏念，你还不明白吗？沈越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你。他要的是苏家的资源，要的是**手里的城南项目。至于你？你只是他讨好林宛宛的垫脚石。”
这是她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出自她的好闺蜜姜瑶之口。那个每次她受委屈都陪她喝酒、给她递纸巾的人，那个口口声声说“沈越配不**”的人，亲手把刀送进了她的身体。
苏念现在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姜瑶约她到公寓谈心，说有重要的事告诉她。她以为是关于沈越**的证据，傻乎乎地去了。结果门一开，迎接她的不是安慰，而是藏在背后的水果刀。
“你挡了宛宛的路。”姜瑶笑着说，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羊。
苏念想喊，喉咙却像被掐住一样发不出声。她想起自己这三年，为沈越洗手作羹汤，为他推掉所有工作邀约，为他忍受沈家上下的冷眼。她把一个女人的全部青春、热爱和尊严，都捧给了一个从不正眼看她的男人。
值得吗？
不值。太不值了。
如果老天能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滴——”
心电监护仪拉出一条直线。苏念的意识像被什么力量猛地拽入深渊，黑暗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她在坠落，不断地坠落，像掉进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洞。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死神的召唤，而是手机震动。嗡嗡嗡，三下，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苏念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暖**的天花板吊顶，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空气里有淡淡的栀子花香味，是她最喜欢的香薰。身下的床单柔软而干燥，带着洗衣液清新的味道。
这……这不是她的公寓。这是苏家老宅，她出嫁前的卧室。
苏念僵硬地转过头，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是她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日期让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2019年6月15日。
她重生回到了四年前。回到了一切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见备注为“沈越”的对话框弹出一条新消息。
“苏念，周末有空吗？我想约你吃顿饭。沈爷爷说让我们多接触接触。”
苏念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微微发抖。她记得这条消息。上一世，她收到这条消息时激动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连夜挑了三套裙子发到姐妹群里问哪条好看。姜瑶当时回复她：“第二条最衬你，沈越一定会喜欢的。”
那条裙子是白色的。林宛宛最喜欢的颜色。
苏念慢慢放下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道不存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记忆的痛，是上一世用命换来的教训。
她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年轻得不像话。二十岁，皮肤白净，眼睛明亮，脸上没有后来那些泪痕和疲惫。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久到眼眶泛红，但最终没有哭出来。
上辈子她流的泪够多了。这辈子，一滴都不会再为不值得的人流。
手机又震了。还是沈越：“怎么了？不方便吗？那改天也行。”
多么体贴的语气。上一世她觉得这是温柔，现在她只觉得可笑。因为沈越约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