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半个月，我在秦雪芙的包里翻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报告单。
妊娠三周。
供精者编号：LX-0317。
林奕辰。她的白月光。连编号都带着那个男人的名字缩写。
我捏着那张纸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像大冬天被人从头浇了一桶冰水，冷得整个人都在打颤。
三天前，她跟我说要给林奕辰“借精生子”。
我当时以为她在开玩笑。
“阿煜，奕辰得了癌症，只剩一年时间了。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给家里留个孩子，当年他救过我的命，我必须帮他完成这个愿望。”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我见过，是在她答应我求婚的那天，她说“我愿意”的时候，眼睛里也有光。我当时以为那是爱我的光。
现在我才知道，那只是她为自己感动自己的光。
我没同意。
我说：“报恩有很多种方式，你为什么要用这种？你是我未婚妻。”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出了一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你放心，我是做人工授精，不会和他有身体接触的。”
人工授精。
她觉得只要**没**，就不算**。
她甚至觉得这是她为“爱情”做出的伟大牺牲，而我作为那个“理解她”的未婚夫，应该感动，应该支持，应该在她给别的男人生完孩子之后，高高兴兴地当那个接盘的便宜爹。
我说不。
第二天我去了她爸妈家。秦父秦母从小把我当亲儿子看，听说这事之后勃然大怒，把秦雪芙叫回来骂了一顿。她低着头认了错，说她不会再提了。
那天晚上她抱着我，眼眶红红的，说对不起，说她太冲动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说没事，过去就好了。
过去就好了。
她说过去就好了。
可那张报告单告诉我，她根本没想让它过去。
在我反对她给林奕辰生孩子的那天，她已经去做了人工授精。她回来跟我说“对不起”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怀着她心上人的种了。
她道歉，不是因为觉得自己错了。
而是因为她觉得“先斩后奏”这件事做得不够漂亮，下次应该做得更好一点，让我永远发现不了。
我坐在阳台上，从晚上十点坐到了凌晨三点。
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我不怎么抽烟的，她说抽烟不好，我大学毕业后就戒了。但今天不抽不行，不抽的话，我怕我会做出什么控制不住的事。
那张报告单被我折了两折，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不是原谅她。
是时候没到。
凌晨三点半，卧室的门开了。
秦雪芙穿着睡衣走出来，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阿煜，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她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脸贴在我背上。她的身体很暖，和我的心形成了一种讽刺的对比。
“还在想那件事吗？”她问。
我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有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无奈：“阿煜，我已经说了不做了，你还要怎么样？婚礼还有半个月，我们能不能开开心心地准备？”
我已经说了不做了。
你还要怎么样。
这两句话，她说得那么自然，好像真的是我无理取闹，是我在揪着过去不放。
可她没说真话。她不是不做了，她是做完了。她说“不做了”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三周了。
我闭了闭眼。
“雪芙。”
“嗯？”
“你跟我说实话，你对林奕辰，到底是什么感情？”
她沉默了几秒。这几秒钟里，我听到了她的心跳，贴在我背上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救过我的命。”她最终说，“我只是想报恩。”
“救命之恩，就要给他生孩子？”
“我说了是人工——”
“人工授精，对，你说过了。”我打断了她，“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肚子里怀的，是他的血脉，是他的孩子。这个孩子出生之后，会叫**妈，会叫林奕辰爸爸。那我呢？我叫什么？我叫叔叔？”
她从我背上离开了一点，声音冷了下来：“陆煜，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不会让那个孩子叫你叔叔，他会叫**爸。”
“他会叫我爸爸？”我转过身，看着她，“那个孩子体内流的是林奕辰的血，你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