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电话------------------------------------------，江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哭声，把整个旧巷子灌得冷飕飕的。，杂物间没有灯。——现在还叫陆甜甜——蜷缩在角落的破棉絮上，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筛子一样。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秋衣，袖口破了个大洞，露出一截细得像藕节似的手腕。，形状像一朵盛开的莲花。"团团不冷……团团乖……"，额头滚烫得吓人，两颊烧得通红。小嘴唇干裂了，嗓子疼得厉害，可她不敢哭。。，哭一声打一巴掌。。，迷迷糊糊地想睡觉。可是好冷，冷得骨头疼，冷得连做梦都做不了。，杂物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条缝。，本能地往角落缩了缩："团团乖……团团没哭……"。，轻轻地摸上了她滚烫的额头。
"甜甜。"
团团慢慢抬起头。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出一个女人的轮廓。她穿着一身白裙子，头发柔柔地垂着，眉眼温温柔柔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可是她的身体是透明的。
月光穿过她的身体，落在地上，没有影子。
团团愣了一下，然后大眼睛一下子亮了："妈妈！"
她伸出两只小手就要扑过去，可是手穿过了妈**身体。
团团不怕。
别的小朋友可能会怕，可是团团不怕。她从记事起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邻居王奶奶肩膀上坐着一个小人，比如楼下那棵老槐树后面总站着一个穿长袍的爷爷。
团团以为所有人都能看到。
后来她知道了，只有她能看到。
"妈妈你来看团团了？"团团的眼圈红了，声音又小又哑，"团团好想妈妈……可是秦阿姨说妈妈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姜暖的鬼魂蹲下来，眼里全是心疼。
她说不了话——鬼魂的声音普通人听不到，可团团能感觉到妈**意思。
"妈妈要带团团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找舅舅。"
团团被妈妈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出了杂物间。
秦小曼和陆修远在二楼卧室睡得正沉，电视机还亮着。客厅里有暖气，可杂物间没有。
团团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小脚丫冻得通红。她发着高烧，走路晃晃悠悠的，可是妈妈在前面牵着她，她一点都不害怕。
她们走出了家门。
外面雪下得更大了。
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团团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走了大概五分钟，她们停在了巷口的一个旧电话亭前面。
这个电话亭早就没人用了，玻璃碎了一半，里面积了一层灰。可是此刻，话筒上亮着一盏微弱的绿光。
妈妈把话筒拿起来，放到团团耳边。
"打这个号码。"
团团不认识数字，但妈**手指一个一个地指——话筒上的数字键竟然自己亮了起来。
1……3……9……
团团伸出小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
那头接了。
一个低沉而疲惫的男声："喂？谁？"
团团抱着话筒，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一句话：
"大舅舅……团团好冷……妈妈说……，让团团找舅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椅子倒地的巨响。
"甜甜？！你是甜甜？！你在哪里？！"
团团说不出话了。
高烧把她最后一点力气都烧光了。她抱着话筒慢慢滑坐在电话亭里，小小的身子靠着玻璃，眼睛一点一点闭上。
妈**鬼魂蹲在她身边，帮她挡着从破玻璃灌进来的风雪。
可是风还是好大，雪还是好冷。
"团团……不怕……"
她迷迷糊糊地，好像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好多好多声音——有人在吼，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摔东西。
可是团团困了。
她的小手还攥着话筒，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
团团不知道的是——
这一通电话，炸翻了整个姜家。
凌晨三点，姜家老宅灯火通明。
五个男人，从天**北，朝着同一个方向，杀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