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我穿进了一本虐文。
穿来的第一秒，我正跪在沈渡的书房门口。膝盖磕在青石砖上，冰凉刺骨，疼得我差点骂出声。丫鬟碧桃在旁边小声劝：“王妃，您就再忍忍，王爷消了气自然会让您起来的。”
脑子里涌进一堆不属于我的记忆。
原主叫宋锦书，当朝太傅之女，嫁给了战功赫赫的镇北王沈渡。这桩婚事是皇帝赐的，沈渡不得不娶。但他心里有个人，叫白宛芜，是他少年时救过他的恩人之女。白宛芜体弱多病，常年住在王府别院，沈渡每月十五去看她，风雨无阻。而原主，只是横在这段佳话中间的一块绊脚石。
按照原书剧情，今天这场罚跪，是因为白宛芜在宫宴上被长公主嘲笑出身低微，沈渡认定是原主暗中授意。没有任何证据。他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一个迁怒的对象。
原主跪了三天三夜。
期间沈渡从她身边经过了十七次。十七次。他的靴尖最近的一次离她的裙摆只有三寸，他没有停下来。最后是管家看她快要晕过去，斗胆把她抬回去的。膝盖肿了半个月，留下了每逢阴雨天就疼的病根。沈渡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一句。
后来白宛芜被人下毒，沈渡让原主试药。原主试了，没死，但吐了三天血，元气大伤，落下了心口疼的毛病。再后来白宛芜落水，沈渡让原主在祠堂里抄了一百遍《女戒》，抄到手指出血。再再后来，白宛芜病重需要药引，沈渡让原主去雪地里挖一种只在古籍里见过的草药。原主挖了整整一夜，双手冻得失去知觉。草药挖到了，白宛芜好了，原主病了一个月。沈渡没有来看过她一次。
全书两百三十七章。原主在一百九十二章死了。
死在沈渡怀里。不是他抱着她，是她替他挡了一箭。箭头淬了毒，无药可解。她倒下去的时候，沈渡接住了她。那是他第一次用那种力道抱她，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她看着他，嘴唇翕动，说了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爱他。对不起打扰了他和白宛芜。对不起活了这一世。对不起挡了这一箭，让他欠了一条命。
我穿书前看到那一章的时候，凌晨三点，哭得隔壁室友来敲门问我是不是失恋了。我说不是，我只是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哭了一场。室友说那你还哭。我说因为她是真的爱他。
现在我穿成了她。跪在这里的人是我。膝盖疼的人是我。即将被这本书的剧情碾碎的人，也是我。
我站起来了。
膝盖一伸直就发出一声脆响，疼得我龇牙咧嘴。碧桃瞪大了眼睛，伸手来扶我，又不敢真的碰到我：“王妃！您不能起来，王爷吩咐过——”
我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膝盖处的布料已经跪出了两个浅浅的印子。原主的膝盖本来就不好，去年冬天跪的那场暴雨落下了病根，今年春天跪的三天三夜又加重了一层。书里写她死的时候，膝盖是黑的。
“膝盖疼。”我说。
“可是王爷——”
“他让我跪我就跪？”我转过头看碧桃。这丫头是原主的陪嫁丫鬟，跟了她七年，是全书里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书里写碧桃在原主死后，抱着原主的牌位跳了井。我看书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丫鬟比男主值得一百倍。“那我问你，”我盯着碧桃的眼睛，“他让我死，我也**吗？”
碧桃愣住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突然红了。因为她知道答案。
“王妃……”碧桃的声音哑了。
“行了，别哭。”我把她往旁边轻轻推了一下，“带我去厨房。”
“厨房？”
“你家王妃饿了。”
碧桃愣愣地看着我，像不认识我了一样。然后她突然咧开嘴笑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她用力抹了一把眼睛，声音忽然亮堂起来：“奴婢给您带路！”
厨娘看到我的时候，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灶里。她大概从没在厨房这种地方见过王妃。原主的日常活动范围很小——卧房、正厅、祠堂、书房门口。跪着的地方比站着的地方多。
“王、王妃？”厨娘结巴了，“您怎么到这儿来了？可是膳食不合口味？奴婢这就去重新做——”
“不用。”我撩起袖子，走到灶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