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爸妈眼里只有捡来的弟弟。
家产给他，疼爱给他，连我的房间都让给他。
我闹，我砸，我亲手毁了自己。
十八岁，被人打死在职校后巷。
倒在血泊里的最后一秒，我听见——
"钱是沈屿给的，让咱们教训他。"
再睁眼，我十六岁。
这辈子，欠我的，一笔一笔算。
第一章
雨水混着血灌进嘴里。
我趴在职校后巷的水泥地上，后脑勺的疼传得很远，好像已经不是我自己在痛了。
路灯的光散成一团，黄的、脏的，照着积水里我的脸——鼻梁歪了，左眼肿成一条缝，嘴角的血泡咕噜咕噜往外冒。
十八岁的沈辞。
活成了这副鬼样子。
几步开外，那几个人在吵架。声音忽远忽近，像隔了一层水。
但有一句话，清清楚楚扎进了我的耳朵——
"沈屿给了五千让教训教训，谁**叫你下这么重的手？"
"我哪知道这小子不经揍——"
"走走走，出事他兜不住。"
脚步声散开了。
巷子里只剩我一个人。
沈屿。
我嘴里全是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呼噜声，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炸开。
从头到尾，都是他。
指甲**地面的裂缝，劈了两根，混着泥水翻卷起来。我想爬，脊椎传来一声折断的钝响——
动不了。
视线最后定格在一滩积水上。水面映着楼角的天空，灰蒙蒙的，一颗星都没有。
我沈辞活了十八年。
没人要的十八年。
他是爸妈从慈善活动上捡回来的孩子，七岁进门，一进来就成了全家的心肝宝贝。
我呢？
亲生的。
但家产是他的，疼爱是他的，连我那间朝南的房间——后来也是他的。
我不甘心。拼了命地闹、砸、跟所有人对着干。
结果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在这条巷子里的时候，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要是能重来一次。
那些推我下去的人。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最后一口气吐出来。眼前黑了。
——
然后我醒了。
天花板。白色的。右上角有一块水渍，形状像只歪了头的兔子。
这是我的房间。
十六岁的房间。那个后来被爸妈改成沈屿琴房的房间。
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肋骨。
我坐起来，把手摊开——十根手指完完整整，干干净净。没有血，没有泥，没有劈裂的指甲盖。
手机在枕头边，屏幕亮着一行日期。
7月14日。
高二暑假。
我十七岁。
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灭了，我才意识到自己浑身在抖。
不是冷。
不是怕。
是攒了整整一辈子、到死都没散干净的恨。
楼下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方岚的声音隔着一层楼都听得清："小屿，多吃点，明天竞赛培训累的。"
沈屿答："不累的，妈。"
妈。
他叫**。
我也叫。
但这两个字，从来没被当成同一个意思。
我下了楼。
客厅餐桌上六个菜，四荤两素。沈建华坐主位看手机，方岚正把一只鸡腿往沈屿碗里放——每回沈屿拿了名次，桌上就会多一只鸡腿。
我拉开椅子坐下。碗筷是自己拿的，没人替我摆。
沈建华头没抬："这么晚才起。"
方岚看见我，筷子顿了一下，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沈辞，跟你说一下。你那间朝南的房间，让给小屿。他要备战竞赛，光线好才看得清楚。你搬北边那间。"
上辈子——
上辈子的我，在这句话落地后三秒钟，摔了筷子，踹翻了凳子，冲上楼砸烂了沈屿的门锁。
然后沈建华按着我的脑袋撞墙，方岚搂着沈屿心疼得直掉眼泪。
所有人说：你看，沈辞就是这样。不懂事，不讲理，不像话。
而沈屿站在角落里，肩膀微微缩着，睫毛低垂，一声不吭。
多乖。多无辜。多可怜。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
"好。"
空气凝住了。
方岚的手僵在半空。沈建华抬起了头。沈屿的筷子停在碗边，鸡腿卡在两根竹筷之间没有落下。
"好，"我又说了一遍，"下午搬。"
低头继续吃饭。米饭嚼了很久，嚼不出味道。
饭后上楼，经过沈屿的房间。他叫住了我。
"哥。"
我停下来。
他站在门口，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