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生日礼物
香槟塞子崩到天花板上。
“飒姐！MVP！”
助理小鹿扑过来，差点把酒洒我身上。会议室里全是人，都在喊我名字。
我盯着PPT最后一页的数字，230%。八个月，我带着团队磕了八个月。
“飒姐，晚上庆功宴，你请客！”
手机震了，程朗的微信。四个字。
“生日快乐。”
我盯着屏幕等了五秒，没有红包，没有“晚上怎么过”，没有“礼物准备好了”，就四个字，句号。
我把手机翻扣在桌上。
“飒姐？”小鹿凑过来。
“没事。”我重新笑起来，“庆功宴我不去了，你们玩，费用我报销。”
起哄声差点掀翻天花板。“飒姐是不是去约会？肯定是男朋友！三十三岁生日嘛，懂的懂的——”
我笑着没解释。
走出国贸三期，风像刀子，我拢了拢大衣，打开程朗的朋友圈，三天没更新了。
八年了，从我二十五岁到三十三岁。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在一个小创业公司当产品经理，骑共享单车，我觉得他踏实，程朗的项目换了三个，每一次我都帮他改过方案、润色过PPT、甚至在凌晨两点帮他模拟过答辩。
他拿到offer的那天会请我吃饭，说“飒飒，没有你我真不行”，然后下一次，继续找我。
我妈问过我很多次：“那个程朗到底哪里好？”
我说不上来，可能就是习惯了。
他今天一定很忙。最近他提过华远那边有个新项目，压力很大。
那我去给他惊喜。
我特意绕路去了三里屯那家法国面包店，程朗最爱这家的芝士蛋糕，每次路过都要买一小块。
“麻烦用巧克力酱写个‘33’。”
店员是个扎马尾的姑娘，笑着说：“姐姐过生日呀？生日快乐！”我笑了笑。
透明盒子里的蛋糕，巧克力酱写的数字歪歪扭扭的，端详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矫情，又觉得应该写。
五年了，他应该懂。
程朗公寓的钥匙我还留着。
我把蛋糕盒子换到左手，右手拿钥匙开门，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
玄关的灯亮着，地上有一双鞋。
白色的Jimmy Choo，鞋面镶着亮片，应该是三十七码。
我的脚不是三十七码。
客厅里传来笑声，清脆，年轻，刻意甜腻的那种，我走进去。
程朗坐在沙发上。
他身旁坐着一个女孩，香奈儿粗花呢外套，长发披肩，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吊坠是蒂芙尼的钥匙造型。
茶几上，蒂芙尼的蓝盒子拆开着，丝绒内衬空了一半。
她的目光从我的脸，移到我手里的蛋糕，再移到我脚上的黑色通勤高跟鞋，然后她往程朗怀里靠了靠，声音甜得像糖浆：
“朗哥，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只会工作的姐姐？”
程朗的身体僵住了，他下意识想站起来，女孩拉住了他的袖口。
他没动，没说话。
我低头看手里的蛋糕，透明盒子里的“33”，完好无损。
我想起八个月前他过生日，我提前一个月订了那家日料店，准备了手写卡片，写的是“希望每一年都能陪你过生日”。
他没给我写过卡片。
一次都没有。
“程朗。”我的声音很平。
“八年。你用八年时间，教会我什么叫‘沉没成本’。”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林飒，我——”
我没让他说完。
我看向那个女孩，扫过她脖子上的项链。
“钻石很闪。”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吊坠。
“不过建议你查一下，”我说，声音不疾不徐，“他送你的这条项链，是不是用我们联名账户里的钱买的。”
她的笑容凝住了。
“那里面，有我的年终奖。”
上个月里程朗说急用钱周转，从联名账户里支了五万，我觉得他是我男朋友，不用算那么清。
女孩脸色变了，她扭头看程朗：“联名账户？你没跟我说过你还有个联名账户。”
程朗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把蛋糕放在玄关柜上。
转身，拉门，走出去。
门关得极轻。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面墙壁映出我的脸，妆容完整，表情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