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旧照片
蒋敏从没想过，自己会在一张泛黄的照片前站那么久。
那是2019年秋天的一个下午，她回老家帮母亲收拾阁楼。阳光从斜斜的天窗漏下来，照在积满灰尘的旧木箱上。母亲说，这些东西该扔了，你自己看看有没有要留的。
她打开箱子，最上面是一本红色塑料封皮的相册，边角已经磨损发白，露出里面的硬纸板。翻开第一页，一张三寸黑白照片滑落出来，飘飘荡荡，像一片枯叶落在她脚边。
照片上，一个女人站在一棵大槐树下，穿着碎花衬衫，两条辫子垂在胸前，笑得眼睛弯弯的。那笑容蒋敏太熟悉了——是年轻时的母亲。
可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钢笔蓝墨水已经洇开，却依然能辨认：“蒋敏，百日留念。”
不是母亲的名字。是她自己的名字。
蒋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像在触摸一段被埋藏的记忆。她翻过照片，又看那个年轻女人的脸，这一次，她注意到了一些从前不曾留意的东西——女人的眉眼和她不像，嘴唇的形状也不像，但笑起来时左边脸颊上那个浅浅的酒窝，和她的一模一样。
“妈，这是谁？”她拿着照片走下楼。
母亲正在厨房择菜，头也没抬：“什么谁？”
“这张照片。”蒋敏把照片递过去，“背面写着我的名字，百日留念。可这个人不是我，也不像你。”
母亲的手停了一下。只有一下，快得几乎看不出来。然后她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笑了笑说：“哦，这是你表姨，你小时候她抱过你。大概是拿错了相纸，写错了名字。”
“表姨？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远房的，后来去了外地，慢慢就没联系了。”母亲把照片还给她，继续低头择菜，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要想留就留着吧，不想留就扔了。”
蒋敏把照片收进了钱包里。她说不上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母亲回答得太快了，快得不像是在回忆，更像是在背诵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那天晚上，她躺在自己小时候睡过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打开微信，给闺蜜林莉发了条消息：“你记得我妈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