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三十岁这年，把婚离了。
三年婚姻，喂出了一家子吸血鬼。丈夫顾晏辰偷偷拿她攒的六十万替赌鬼弟弟还债，婆婆理直气壮让她“再拿一百万”，小姑子笑她“不下蛋的母鸡”。苏砚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时，顾晏辰跪着求她，婆婆骂她毒妇，小姑子造谣她**。
她没哭，找了****，拿到所有证据。法庭上，她一字一句：“这六十万是**，这十七万六是欺诈，这些债务我一分不担。”法官判离，房子归她，债务归他。**一家散了：弟弟坐牢，婆婆气死，小姑子嫁了货车司机，顾晏辰白天送外卖晚上开滴滴，住地下室。
苏砚开了家****公司，叫“砚知”。第一单三万，第二单五万，第三单二十万。她熬夜做报表，跑**局，在茶水间啃面包时接到师兄电话：“**分公司缺财务总监，年薪百万，去不去？”
她看着电脑上半成型的创业计划书，说：“不了，我想试试自己能走多远。”
后来她遇见了傅时衍，那个同样离过婚、独自带女儿的男人。他说不急，我们可以慢慢来。她把婚前协议锁进抽屉，心里那扇关了三年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三十岁，一切归零。但她觉得，这才像活着。
1
周末傍晚六点半，天还没完全黑透。苏砚把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端上桌时，听见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顾晏辰推门进来，脱鞋的动作有些拖沓。他今天穿了那件浅灰色的衬衫，是苏砚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但现在领口处有块不起眼的油渍。苏砚瞥了一眼，没说话。
“妈他们到了吗？”顾晏辰问，声音有些飘。
“在路上。”苏砚转身回厨房拿碗筷，“你弟说要带女朋友来，我多做了两个菜。”
顾晏辰“嗯”了一声，径直走进客厅，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苏砚擦干手上的水渍，看见茶几上扔着他的钱包，半敞着，露出几张信用卡的边角。她记得顾晏辰以前不用这么多卡的。
门铃响了。
林慧珍的声音隔着门板先传进来：“晏辰！开门！妈手都拎断了！”
顾晏辰几乎是弹起来的。苏砚看着他冲过去开门，接过婆婆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全是给顾晏明带的，卤牛肉、酱肘子，塑料袋里还露出保健品盒子的棱角。顾语然跟在后面，新做的美甲在楼道灯下闪得晃眼。
“嫂子。”顾语然叫得不咸不淡，眼睛已经在屋里扫了一圈，“这花瓶新买的？挺贵吧？”
“**货。”苏砚说。
顾晏明是最后一个进来的，搂着个穿露肩连衣裙的年轻女孩。女孩妆化得浓，进门就皱眉：“这小区停车位也太难找了，我转了二十分钟。”
“下次停我们公司楼下，走过来十分钟。”顾晏辰忙说，接过弟弟手里并不重的礼品盒。
苏砚去厨房盛汤。砂锅里的玉米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熏得她眼眶发酸。她深吸一口气，把汤舀进白瓷汤碗里，撒上葱花。动作很稳，一滴都没洒出来。
七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显得有些挤。林慧珍自然坐在主位，左边是顾晏明和他女朋友，右边是顾语然。苏砚和顾晏辰坐在对面，面前是那盘清蒸鲈鱼。
“动筷动筷。”林慧珍先夹了块最大的肘子肉，放进顾晏明碗里，“明明最近瘦了，多吃点。在外面应酬辛苦吧？生意做得怎么样？”
顾晏明嚼着肉，含糊地说：“还行，就是周转有点紧。最近有个好项目，投进去稳赚，就是差点启动资金。”
他说这话时，眼睛往苏砚这边瞟了一下。
苏砚低头吃米饭。米是五常大米，粒粒分明，嚼在嘴里有淡淡的甜味。她买米从来都挑最好的，就像她打理这个家，每一样东西都要做到自己能承受范围内的极致。可坐在这张桌上，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嫂子手艺真不错。”顾语然夹了块鲈鱼肚皮上的肉，“这鱼新鲜，不便宜吧？还是你们双职工好，没孩子拖累，钱都花在自己身上。”
苏砚夹菜的手顿了顿。
“语然。”顾晏辰低声说。
“我说错了吗？”顾语然撇嘴，“我一个月就那点工资，交完房租水电，买件衣服都得掂量。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