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战死那一年，我六岁。
陛下把我带进了皇宫，找人抚养我长大。
皇后还没说话，小太子先是退了两步。
我盯着他面无表情：“就他了。”
陛下沉吟了很久，才缓缓点头。
所有人都以为我不懂事，随口一指。
只有我知道六岁的我，早已经决定好了，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01
大殿里很安静。
风从殿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那些妆容精致的女人们看着我，眼神里有怜悯，有审视，但更多的是漠然。
我是将门之后，身上流着武人的血。
她们是金丝雀，养不好我这只小野鹰。
皇后还没说话，站在她身前的小太子已经先退了两步。
他看起来七岁左右，穿着明**的锦袍，小脸养得白**嫩。
此刻，他惊慌失措，声音都在发颤。
“父皇，儿臣还小，儿臣不行……”
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被我一看，吓得又往后缩了缩。
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我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然后抬起头，看向高坐龙椅的陛下。
我面无表情。
“就他了。”
大殿里落针可闻。
小太子的脸瞬间白成了纸。
那些原本还在看戏的妃嫔们，也纷纷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皇后皱起了眉，似乎想说什么。
陛下看着我，眼神深邃。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小太子的身子都开始微微发抖。
然后，他才缓缓点头。
“准。”
那一刻，所有人都以为我不懂事，随口一指，给自己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
毕竟，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小太子，如何能抚养一个孤女。
只有我知道——
六岁的我，已经决定好了，这辈子要走的路。
我被太监领着，跟在小太子赵恒的身后。
他走得很慢，小小的背影像是在背负着一座大山。
从金銮殿到东宫的路很长。
他一直在小声地抽泣。
那种压抑着的，不敢哭出声的呜咽，像小猫的爪子，一下一下**我的耳朵。
很烦。
快到东宫门口时，我停下脚步。
他也跟着停下，不敢回头看我。
“别哭了。”我的声音很平静。
他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像兔子。
真没用。
我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再哭，我就把你丢进宫里的湖里喂鱼。”
赵恒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那双兔子眼，惊恐地看着我，嘴巴微微张着，连呼吸都忘了。
宫灯的光落在我脸上，映不出半分暖意。
02
赵恒被我的话吓住了。
他一路憋着气，直到踏入东宫的大门，才敢小口小口地喘息。
东宫很大，比我那个已经被烧成灰的家大多了。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齐声喊着“殿下千岁”。
赵恒似乎找回了一点底气。
他挺了挺小胸膛，努力做出威严的样子。
但他瞟向我的眼神，依然带着怯意。
一个看起来像总管的老太监走上前来。
他叫刘福，是东宫的掌事太监。
他先是对着赵恒行了礼，然后目光转向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位就是陛下赐给殿下的……伴读，江姑娘吧。”
他刻意把“伴读”两个字咬得很重。
赵恒点了点头，没说话。
刘福挥了挥手，一个脸生的小太监立刻端来一碗清汤寡水的菜粥。
“江姑娘一路辛苦，先用些膳食吧。您的住处，咱家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东院最偏的那个小跨院。”
他说得客气，安排却处处透着怠慢。
把我当成一个来打秋风的远房亲戚。
我没去看那碗粥，也没理会刘福。
我的目光，只看着赵恒。
赵恒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小声说：“你……你看我做什么，快吃呀。”
我不说话，还是看着他。
我的眼神很平静，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大殿里的气氛渐渐凝固。
宫女太监们都低下了头，不敢出声。
刘福脸上的假笑也有些挂不住了。
赵恒的额头渗出了细汗。
他终于明白，我在等什么。
这是他的东宫，我是他的伴读。
我受了委屈，他这个主子如果不说话，那丢的就是他的脸。
他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
他鼓起勇气，对着刘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