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破产摊主与梦境**单
手机屏幕又亮了。
不是来电，是短信。屏幕在油腻腻的折叠桌上幽幽地泛着光，映出我沾着辣椒粉和油渍的手指。我没看，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催债的。这个月第三十七条。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割着我最后那点侥幸。
夜市嘈杂的人声、油烟味、劣质音响放的口水歌，混在一起涌过来。我的摊子在夜市最深的角落，紧挨着公共厕所。好处是租金便宜，坏处是除了憋急了的和实在找不到座的，没人愿意往这儿凑。烤肠机吭哧吭哧地转着，六根烤肠在滚轴上寂寞地翻滚，表皮从粉红转到焦黄，再从焦黄转到焦黑，像六个无人认领的轮回。
我盯着它们，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串数字：房租、水电、网贷分期、父亲的药费。它们拧成一股粗糙的麻绳，套在脖子上，慢慢收紧。
上个月，公司裁员，名单第一个就是我。HR把补偿协议推过来的时候，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同情。我没闹，签了字。闹也没用，组里那个天天摸鱼的关系户稳如泰山。现实就是这锅里的烤肠，该焦的，火候一到，怎么也躲不掉。
我把那根最黑的烤肠夹出来，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垃圾桶满了，溢出来的竹签和纸巾堆在旁边。动作有点大，手肘撞到了烤肠机。
老旧的机器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外壳上那块早就熄灭的电子屏，忽然闪了一下。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眼花了。这破机器是我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屏幕坏了很久，一直当个纯机械的用。我凑近了些。
屏幕又闪了一下，这次不是雪花点，是几行清晰的、幽蓝色的字，像深夜电脑弹出的错误提示框：
检测到强烈生存欲念与债务压力……
适配度扫描中……
适配度：71.8%……符合最低绑定标准。
梦境自助贩卖机（试用版）启动中……
我猛地往后一仰，折叠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什么玩意儿？恶作剧？我熬夜写代码出现幻觉了？
屏幕上的字迹稳定下来，变成更复杂的界面。左边是一个简单的列表，标题是可**梦境类型，下面只有孤零零一行：庸俗的**梦（品质：灰），后面跟着一个不断跳动的小数点数字，像是**价，单位是“梦元”。右边则是一个空白的商品展示栏，下面有个按钮，写着加工/出售。最底下是一行小字：经营者负债：-10，000梦元（启动资金借贷）。
负债？启动资金？我盯着那数字，喉咙发干。刚被现实债务逼到墙角，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鬼东西又给我记上一笔？
“喂？”我对着烤肠机，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谁在搞鬼？”
没有回应。夜市的声音依旧嘈杂，隔壁卖炒粉的大叔在吆喝，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笑闹着走过，没人注意到我这个角落的异常。只有屏幕的光，幽幽地照着我僵硬的脸。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新的提示框：新手引导任务：采集第一份梦境原料。目标：半径十米内，深度睡眠者。请将手掌置于采集面板。
采集面板？我看向烤肠机侧面，那里原本只有一个温度调节旋钮，现在旋钮旁边，平滑的金属壳上，浮现出一个手掌形状的凹陷，微微发着蓝光。
荒唐。太荒唐了。
我该立刻把这破机器砸了，或者头也不回地跑掉。但脚像生了根。那行负债数字钉在屏幕上，也钉在我眼里。一万梦元。不知道是什么，但“负债”这两个字，我太熟了。熟到产生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反正已经这样了，还能更糟吗？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左右看了看。深夜的夜市，除了摊主，客人已经不多。半径十米……我的目光落在隔壁**摊的张哥身上。他正歪在躺椅里，脑袋一点一点，胸前盖着件外套，鼾声隔着几米远都能听见。面前的**架上，炭火早就熄了。
深度睡眠，符合条件。
心脏跳得更快了，手心冒汗。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潜入深水，把手掌按在了那个发光的凹陷处。
触感冰凉。紧接着，一股细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