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那日，夫君扶我上马车，温声道："日后若想回来，随时可寻我。"
我看着他那张俊朗却陌生的脸，忽然笑出声来。
五年里，我为他手抄一百八十卷经书，只求他平安顺遂。
可他醉酒时，嘴里念的却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我当着他的面，将那一百八十卷经书，一页页撕碎，抛进风雪。
"沈慕安，这辈子，我们死生不复相见。"
01
和离那日，夫君扶我上马车。
他温声道：“日后若想回来，随时可寻我。”
我看着他那张俊朗却陌生的脸，忽然笑出声来。
沈慕安，我的夫君，当朝最年轻的侯爷。
我们成婚五年。
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是京城里人人称羡的一对。
可我知道，那都是假的。
我的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他脸上温和的假面。
他微微蹙眉，眼中有了不解。
“阿鸢，你不必如此。”
他总是叫我阿鸢。
我的闺名，宋鸢。
这五年，他叫了我五年。
可我听来，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心上。
“侯爷。”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你可知，这五年，我为你手抄了多少卷经书？”
他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我知你辛苦。”他答得很快，却很空洞。
我摇了摇头。
“是一百八十卷。”
“每一卷，我都用了最好的徽墨，最韧的宣纸。”
“每一笔，我都祈求**，保你平安顺遂，官途坦荡。”
他的眼中闪过动容，或许是愧疚。
“阿鸢，我……”
我抬手，打断了他。
“可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抄了吗？”
他沉默了。
我替他回答。
“因为三个月前，你从宫宴上醉酒归来。”
“你发了高热，整夜说胡话。”
“我守了你一夜，为你擦拭身体，喂你喝水。”
“你抓住我的手，抓得很紧。”
我的目光落在他扶着车辕的手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干净有力。
也曾是我以为的，一生的依靠。
“我以为，你终于看到了我。”
“可你看着我，嘴里却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沈慕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像被风雪覆盖的墓碑。
“你喊，如意。”
“你说，如意，别走。”
“你说，如意，是我对不起你。”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张俊朗的脸上，血色褪尽。
只剩下震惊和被揭穿的狼狈。
蒋如意。
镇国公府的嫡小姐，他青梅竹**表妹。
也是他心口上，那颗朱砂痣。
而我，不过是墙角的一抹蚊子血。
我笑了。
“沈慕安，那一刻我才明白。”
“我的五年，我的一百八十卷经书，就是个笑话。”
“我求**保佑的人，心里早就住了另一个**。”
我转身，对我陪嫁的丫鬟春晓说：“把那个箱子拿来。”
春晓应声，从马车里搬出一个沉重的紫檀木箱。
箱子打开。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经书。
每一卷都用锦带系好，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那是我的心血。
是我五年青春里，唯一的寄托。
沈慕安看着那些经书，眼神复杂。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
我却先他一步，拿出最上面的一卷。
在-他错愕的目光中。
我开始撕。
“嘶啦——”
上好的宣纸，在我手中发出清脆的哀鸣。
墨迹晕染，字迹破碎。
像我那颗支离破碎的心。
“你做什么！”他终于失态，声音里带着怒意。
我没有理他。
一页。
两页。
我撕得很慢，很用力。
将那一百八十卷经书，我亲手抄写的每一个字，都化为碎片。
风雪不知何时大了。
白色的纸屑，混着冰冷的雪花，漫天飞舞。
像一场盛大的葬礼。
葬了我的爱情。
葬了我的五年。
沈慕安想来阻止我，却被我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别碰我。”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他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满地狼藉，看着我空荡荡的双手。
眼中的震惊，慢慢变成了痛楚。
“宋鸢，何至于此。”
我将最后一捧纸屑抛进风雪里。
拍了拍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沈慕安，这辈子，我们死生不复相见。”
我转身上了马车，没有再看他一眼。
春晓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