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为了降本增效，搞了个匿名投票裁员。
我觉得荒唐，抱着玩玩的心态，反手就投了自己一票。
结果第二天公布，全公司388人，我，380票。
我当场懵了。
抬头看见平日里和我称兄道弟的同事，都在对我笑。
我最好的闺蜜甚至发来微信：“恭喜脱离苦海，记得请吃饭哦。”
01
会议室里死一样地寂静。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我的名字“江渝”被加粗放大，鲜红得刺眼。
名字旁的***数字“380”，刺眼得像一记耳光，扇得我脸颊发烫。
人力资源经理李姐站在台前，扶了扶她的金丝眼镜，目光从PPT上移开，精准地落在我脸上。
那眼神里，有七分幸灾乐祸，三分虚伪的怜悯。
“根据我们本次‘优化组织活力’的匿名投票结果……”
她清了清嗓子，刻意拉长了声音。
“江渝，380票。”
“恭喜你，获得了本次投票的冠军。”
她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我听见了窃窃私语，听见了刻意压低的嗤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我以为是幻听，是我连续加班了半个月之后出现的神经衰弱症状。
我下意识地，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一张张模糊又陌生的脸，看向坐在我对面的老王。
老王，技术部的，我们一起扛过服务器宕机的锅，一起在天台抽烟骂老板是吸血鬼。
上周，他还信誓旦旦地拍着**说：“渝姐，你就是我的亲姐！谁敢动你，我第一个跟他拼命！”
此刻，他正对着我咧嘴笑。
那笑容灿烂得有些扭曲，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眼睛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那是一种围观斗兽场里，角斗士被猛兽撕碎时，看客脸上才会有的兴奋和**。
坐在我旁边的设计部小妹，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我手把手教她用软件，帮她改过无数次方案。
她此刻正死死地低着头，桌子下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我一开始以为她在哭。
直到我看见她憋得通红的脸，和嘴角一闪而过的、努力压抑的笑意。
她在偷笑。
一种冰冷的感觉，从我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像是瞬间凝固了。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
我木然地垂下眼。
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备注是“我的淼淼”。
姜淼，我最好的闺蜜，我们从大学就是室友，一起入职这家公司，说好要当一辈子的好姐妹。
她的消息很简单，只有一句话，配上了一个喜气洋洋的庆祝烟花表情。
“恭喜脱离苦海，记得请吃饭哦[庆祝]。”
轰的一声。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所有的声音、光线、面孔，都扭曲着、旋转着，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要将我彻底吞噬。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我想站起来，想指着他们每一个人，声嘶力竭地质问一句“为什么”。
可我的双腿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铅，喉咙里也像是被塞了一大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环顾四周。
我看到了市场部的Tony，上个月他弄丢了重要客户的资料，是我熬了两个通宵，从数据库的废墟里帮他找回来的。
他正对着身边的女同事，指着我，嘴型夸张地做着口型，我读懂了——“活该”。
我看到了行政部的小雅，**妈生病住院，是我第一个借钱给她，还帮她申请了公司的困难补助。
她正举着手机，镜头悄悄对着我，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兴奋的脸。
每一张我曾经以为熟悉、友善的脸，此刻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我的心脏。
380票。
全公司388人。
除去8个出差在外的，剩下的380人，一人一票，整整齐齐，把我送上了断头台。
我甚至愚蠢地，亲手投了自己一票。
李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江渝，麻烦你来一下，我们办一下离职手续。”
周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那掌声不大，却像无数根针，扎进我的耳膜。
他们在欢送一个**。
他们在庆祝一场胜利。
一场，以我的尊严和事业为祭品的，狂欢。
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