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从住院部顶楼掉下去那晚，顾亦泽疯了一样冲进我办公室。
他一把按住我的电脑。
“撤回举报邮件。”
“现在，立刻。”
我抬头，看着这个和我结婚八年的男人。
他眼底全是***。
手还在发抖。
可他第一句，不是问我有没有被患者家属堵在走廊。
不是问我连着值了三十个小时累不累。
而是让我替另一个女人收尸。
“夏甯，林栀已经死了。”
“你还想让她死得多难看？”
我差点笑了。
“**视频威胁家属的人，是你。”
“改病例的人，是你。”
“她删不良反应记录的时候，你不是也站在旁边？”
“现在人死了，你倒想起装情圣了？”
顾亦泽盯着我。
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过了好几秒，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你根本不懂。”
“她那样的人，本来就不该落到这一步。”
“都是杜永喆。”
“如果当年我拦住她，她就不会进总部，不会背项目，不会被推出去顶雷，更不会走到今天。”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散了。
我这才明白。
他不是来求我。
他是来给自己找个能撑得住的借口。
我把他的手从电脑上掰开。
“顾亦泽，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不是没拦住她。”
“你是既想攀她，又想拿我垫底，到最后谁也没捞住。”
他被我说得脸色发青，转身就去了值班室。
那晚他喝到胃出血。
抱着林栀落下的工牌，哭得像条丧家犬。
“夏甯，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拦住她。”
“她那样的人，就该站在最高处。”
“不是跟着杜永喆，也不该困在这家医院里。”
我站在门口，听他翻来覆去念了半夜。
第二天一早，我把他收红包的转账记录、私改病例的截图，还有**视频威胁病人家属的证据，一股脑补进了举报材料。
顾亦泽被停职。
三个月后，执业证被吊销。
而我，拿着他婚内转给我的那套房子，踩着他留下的烂摊子，读博、出国、回安和。
四十一岁那年，我当上急危重症中心主任。
我一直觉得，上辈子值了。
谁知道一睁眼，我又回到了华东疑难病例大赛那天。
1
我刚换好刷手服，值班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顾亦泽走得很急。
白大褂都没扣好。
他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即眼底一亮。
“夏甯，你现在跟我去会议中心。”
“林栀手伤了，今天的病例汇报她上不了。”
“你替她。”
我抬头看他。
只一眼，我就知道了。
顾亦泽也重生了。
上一世，就是今天。
院长千金林栀站上会场，拿着一例 ECMO 联合抢救的病例汇报，直接进了曜安医疗集团的核心名单。
也是那天，杜永喆第一次注意到她。
后来林栀进了集团总部，顾亦泽连追都没资格追。
再后来，他没本事往上够，转头娶了我这个最好拿捏的同科医生。
婚后他一边花我的奖金和绩效，一边惦记林栀。
拿我当保底盘。
把我当工具人。
这辈子他提前动了手，显然是想把林栀按在安和，好让她别再攀上杜永喆那根高枝。
可他还是和上辈子一样蠢。
他只知道拦人。
却不知道，机会这种东西，谁站上去，才是谁的。
我垂下眼，装出平时那副好说话的样子。
“顾医生，这不合规吧。”
“今天来的全是集团领导和专家，我只是急诊住院医。”
顾亦泽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PPT 是你做的，病例是你跟的，流程你最熟。”
“你戴着口罩上去，谁会盯着你看？”
他说着，语气又缓下来几分。
像在施舍。
“夏甯，你把今天的事办漂亮了，我保你留院。”
“论文一作、规培转正，我都能给你。”
“你要是够懂事，以后跟着我，也不是不行。”
我差点笑出声。
跟着他？
上辈子我已经试过了。
结果就是差点被他耗成医院牛马里的头号冤种。
我抬起脸，轻轻点头。
“好。”
“我去。”
2
顾亦泽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他看我一眼，眼底全是笃定。
像是认准了我还和从前一样，给点甜头就能被他拎着走。
他把林栀准备好的资料递给我。